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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家乡浓浓的年味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江西南昌 廖英富    阅读次数:7241    发布时间:2026-07-11

提起过年和春节,华夏儿女总会充满太多的期待和展望。然而,由于连续两年受疫情影响,家乡乃至全国各地的年味似乎淡了许多,找不到以前那份浓浓的年味。此情此景,我的思绪不禁萦回到家乡过去那一幕幕令人心醉的过年情景。

小时候,尽管乡亲们的生活过得有些窘迫,但对过年仍怀有美好的念想。临近腊月二十四过小年的日子,每逢圩日,大人便会成群结队相邀上街置办各种年货。偌大的集市上到处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闹一片,显示出家乡浓浓的年味。乡亲们购置的年货不外乎是爆竹、香烛、年画、春联及门神等花色品种。鸡鸭是村民自家饲养,不用上街去买;猪肉虽也不用上街购买,也是村民饲养请人屠宰,但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看到村上杀猪的热闹场面,吃肉几乎成了全村人的奢侈。全村近百户人家数百号人仅杀一头猪,每家就一两斤猪肉的购买力,生活稍好且人口较多的大户子也最多买两三斤。然而,就这么一点猪肉也只是在过大年时才能享用,像端午节、中秋节、过小年则几乎吃不到多少,有的甚至连一盘鲜鱼也舍不得动用。在过年的酒桌上,大人往往会严令小孩不能乱动筷子,要等到正月期间待客,故一盘鱼要从年里摆放到年外,被村民们戏称为“看碗”。说是过大年吃肉,其实也是说得好听。就一大碗美其名曰的萝卜烧肉,里面大部分是白萝卜加胡萝卜,猪肉所占分量不多,要想吃到一大块猪肉,往往要拨掉很多萝卜才能夹到一块猪肉,远远满足不了家人渴盼已久的需求。因此,乡亲们又戏称“朱家(猪肉)和罗家(萝卜)打架”。虽然我家的生活水平当时在全村属于上等,但我也常常听到大妹子在没有吃到多少猪肉后多有怨言“我从来没有吃过充量的肉!”即便如此,全家人还是吃得有滋有味,说不尽的年夜话,欢声笑语始终充彻整个堂屋。

记得那年过大年的头天晚上,母亲叫我给她杀鸡做帮手,我飞也似地跑上前帮忙,因为我在帮母亲杀鸡时可以拔公鸡尾部的羽毛做毽子玩。那羽毛五彩缤纷,十分漂亮,是我等玩伴做毽子的抢手货,故我在帮母亲杀鸡时总是魂不守舍的东张西望,生怕被其他几个兄弟姊妹捷足先登的抢去。当我和母亲杀完鸡后,就迫不及待将拨到的一大把公鸡羽毛,然后加上酒瓶薄铁皮盖及一小块布开始制作毽子。

踢毽子是一项十分有趣的体育活动,既能在寒凝大地的春节前后缓和身体,又能活跃节日气氛。从除夕那天到元宵节前,我和一群玩伴便不约而同地云集学校操场上,把棉袄一脱随手放在一边,便拿起一块小木板开始忘情地打毽子。凭着少年时代的眼疾手快,我和玩伴能独自左右手从背后接着打,还能从胯下打,看谁持续的时间越久谁就是赢家。尽管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甚至震得双手发麻仍乐此不疲,不肯“下火线”。“噼噼啪啪”的打毽子声和欢叫声吸引了众多男女老幼出门竞相观看,并络绎不绝地争相上场献艺。

这些踢毽子的村民当中不乏技艺高超者,然而令我眼前为之一亮的是:身为县政府干部的父亲居然也活跃其中。大年初一的那天上午,只见他在踢毽子的人群当中,时而用右脚踢,时而用左右脚交替踢,时而急转身跳起来踢,待毽子即将落地时,迅速将脸装住毽子,并挤眉弄眼扮作怪相又即刻放下毽子猛跳起来踢。此时,现场已是“哗然”一片,喝彩声和欢叫声不绝于耳,把乡村的年味搞得浓浓的。这是我首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父亲踢毽子的情景,当时年少的我真有些惊诧:常常在县政府机关值班很少回家过年的父亲,竟然还会踢毽子且踢得如此老道、出众?此事至今我仍琢磨不透。

过年对我们小孩来说可谓是一年中最为快活的乐园大年的傍晚,听着家家户户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我和村上一群玩伴遂蠢蠢欲动起来,活蹦活跳出现在村前屋后捡爆竹。记得那年的大年傍晚,我为了和玩伴争抢爆竹,往往在爆竹“噼啪”作响还没燃尽之时,便迫不及待跑上前拼命用脚踩熄,然后迅即将爆竹捡起,未曾想到捡起的爆竹会在手中燃响,痛得我“哇哇”直叫慌忙将爆竹扔掉。这下可惊动了屋主人,他们觉得过大年爆竹还在燃放就被我们用脚踩熄是一件极不吉利的事情,于是凶神恶煞地跑出来大声呵斥我们,此时的我那顾得上手掌的剧痛,吓得捂着手赶紧和玩伴们逃之夭夭,但片刻之后又活跃于另一家村民门前。

家乡虽说大多数村庄是腊月二十九过大年,但其实是过了小年天天都是过年。据说这个习俗还从远古秦朝延续而来。当年秦始皇为修筑万里长城,征调了全国百万民工,待到年底完成任务才准许回家过年,谁先到家谁家就开始过年,故过大年日子先后不一。有的民工到家时天还未亮,只得黑灯瞎火与家人过年,谓之“过摸年”。由于屋内不能照明,一家人围坐餐桌喝酒,不是打翻了酒壶、打碎了酒杯,就是夹菜夹错或夹错部位夹到了鼻子和脸上,闹了不少笑话。即便如此,家人也不会责怪,相反还会乐呵呵说“吃啊吃啊”“越打越发”等吉祥语。

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我们老家都有蒸米粿、炸米饼的习俗。除夕,一家人围坐在一个装有几十斤碾磨细的米团的大木盆旁,紧张而有序地捏着圆圆的米粿。先是将事先用水磨成的米粉揉搓成圆球形,然后拍几下捏成圆而扁的饼状再上锅蒸熟,供春节期间全家人食用和招待客人,祈望来年全家团团圆圆、五谷丰登。由于一大盆水磨米团一家人要做几个小时才能做完,这时,隔壁的哑巴叔就会过来帮忙。虽说他不会说话耳朵聋,但手艺特好,捏的米饼又快又漂亮,他的到来自然分外增添了我家的乐趣,大家说说笑笑,倍感温馨和快乐

清晰记得那年除夕,我们全家人在做完米饼后,我和大妹静静地站在灶台旁,看年逾古稀的祖父将袖子挽得老高亲自掌勺油炸米粿。望着油锅里翻腾起伏的米粿,我身后的妹妹兴奋得失声说了一句话。霎时,油锅里“噼里啪啦”作响,滚烫的油溅到了祖父赤裸裸的手臂上,顿时起了几个大气泡。痛得龇牙咧嘴的祖父恼羞成怒伸起斗大的巴掌要打她。自知大事不好的妹妹吓得赶紧跑出厨房,悄悄钻到堂屋东边后面的卧室床底下一直躲着不出来,直到全家人诚惶诚恐的找了许久才在床底下发现了她。此时的祖父总算收敛了他先前恼怒的神态,欢声笑语重又盈满堂屋。事后我们才知道,按照老家的迷信思想,家人在油炸米粿时是不能就近说话的,否则“灶公菩萨惩罚人们。而当时大字不识几个、不懂科学道理的祖父哪里知道,这不是什么“灶公菩萨”在惩罚人们,而是妹妹说话的口水溅到滚烫的油锅里所致。

除夕家里出现的那惊人一幕,并未消减妹妹和我童年时代那颗躁动不安的童趣。惊魂过后,她依旧活蹦活跳地跟着我打着灯笼去邻居家取乐。正月初一一大早,妹妹和我又加入了挨家挨户去拜年的玩伴大军,甜甜的嘴巴一声接一声的“拜年拜年啊!恭喜发财啊!”惹得各家主人乐呵呵地拿出瓜子、豆子、糖果等来分发。我们在接到这些食品后又转往另一家,直到鼓囊囊的口袋装不下才蹦蹦跳跳回家,乐得大人竖起大拇指直夸我们。尝到甜头的我们把口袋里的“战利品”抖干净之后,又乐此不疲去挨家挨户拜年

到了正月初二那天,母亲便吩咐我和妹妹跟着同村的长根姨父及其女儿三凤去外婆家拜年。一路上,我和妹妹乐颠颠地提着拜年礼物,跟着姨父后面嬉笑打闹,虽然路途较远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也不觉得累。因为我们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去外婆家拜年做客,马上就能吃到在家一年难得解馋的鸡鸭鱼肉,能吃到大碗大碗的面条加鸡蛋。果然,我们到了目的地后,先是吃了年逾古稀的外婆做的鸡腿加面条,随后又吃了三舅五舅家做的三个鸡蛋加面条,紧接着又上了五舅家丰盛的酒桌。在那个贫瘠年代,对于我们这帮穷孩子来说,能享受这些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那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啊!

光阴荏苒。改革开放后,村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年过节对吃肉的奢望及单调的精神生活已经成为历史。特别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家乡兴建大桥、实施移民建镇国策后,乡亲们的生活水平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高”。每到临近春节,在外的游子开着各种小车络绎不绝地云集家乡与亲人团聚,共度美好新春。过去家乡一度盛行过年张贴程咬金、秦叔宝,寓意新年驱邪纳福的门神画和中堂画,如今也改成了毛主席、习主席等中央领导人的年画;一副副颂赞党和政府的春联取代了昔日“招财进宝”“荣华富贵”等庸俗内容的春联。时代的变迁赋予了乡亲们过年全新景象。

过年是农闲的日子,也是乡亲们举办婚姻喜事的旺盛时节,寓意双喜临门。前年那天晚上,我参加了一位新郎家举行的“闹新房”仪式。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一位老先生唱的“贺郎歌”是这样唱的:“一对花烛喜洋洋,新郎新娘来拜堂。明年生个好儿郎,长大为国作栋梁。”另一位老先生唱的“贺郎歌”是:“一对花烛喜洋洋,新郎新娘敬爹娘。感恩父母多辛劳,尊老敬老树风尚。”“……”歌词一改过去“早生贵子”、“儿孙满堂”等与国策及时代潮流相悖的内容,博得满堂掌声和喝彩。让在场的我真切感受到了农民思想观念的巨大变化竟也延伸到了嫁娶方面。

前年正月初七上午,我携夫人在老家附近的大姐姐家拜年,观看了该村当晚一年一度的龙灯晚会。傍晚时分,忽听得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只见该村的中心公路上,近千名身着统一红砖的村民,撑着一条足有一公里长的板凳龙如蛟龙出海般闪亮登场,不多时,邻近村庄又赶来了同样身着统一红装的村民扛着的一条板凳龙。汇合的两条长龙汇合在环绕村子一圈后即向邻近村庄蜿蜒而去,吸引了众多村民前来观看。时近深夜八点多钟,当两条板凳龙回到村内后,烛光一片的家家户户门前为迎接长龙,燃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有的燃放了经久不息的烟花。仰望天空,但见整个村子的上空已是礼花满天、五彩缤纷,宛若天女散花,蔚为壮观。长龙在走遍村子的房前屋后后,即向村东面的休闲广场逶迤而去。随着众人”嗨!”的一声吼,两条长龙随之上下左右翻腾起来,恰似真龙在腾云驾雾。霎时,锣鼓声、烟火声伴着众人的欢呼声、喝彩声,将整个村庄乃至整个水岚洲的年夜搅得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正月初七过后,我还发现老家不少村庄均先后举行了一年一度的庙会,众多亲朋好友自驾车络绎不绝的前来赴会,停放的小车摆满了房前屋后及公路两旁,不少家庭为迎接众多的亲友,往往要摆酒多桌,堂屋摆不下就摆到门前场地,组成了乡村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散席后,一部分亲友留下来继续观看三天三夜的采茶戏。这些采茶戏全是由家乡凤岗村的采茶剧团自编自导自演,既有撼人心魄、催人泪下的系列古装剧,又有意味隽永、极富教育意义的现代剧。妙趣横生的剧目将家乡浓浓的年味再次推向高潮。

如今,家乡的过往春节渐行渐远,但老家过去那浓浓的年味仍令我怀恋不已。眼下受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家乡乃至全国各地的年味虽然谈了许多,找不到以前那份乐趣,但我坚信: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坚强领导下,华夏儿女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疫情妖魔定会很快销声匿迹,未来的春节定会给中华大地带来吉祥如意的好景象,就像飘荡在天空的年夜烟花那样,绽放出斑斓多姿的色彩……

 

 

作者简介:

廖英富,江西南昌县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开始文学创作,曾在省级媒体从事新闻采编工作近六年,先后在全国多家报刊发表新闻、文学作品六百多篇首,获奖若干。现为中国职工音乐家协会会员、南昌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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