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朋友不知从何处运回一车块石,堆叠假山后,便将余下几块赠予了我。起初我并未在意,将这些石块随意搁置在庭院角落,逾千日未曾问津。后来因栽种“月月红”需搬动石块,竟让我意外发现了“新大陆”。
其中最大的一块,形似一张石椅。我顺手取来卷尺与秤为它“量体裁衣”:椅背高27厘米,椅身宽35厘米,整体平面面积约960平方厘米,重量略超50千克。这般巧合,令我心头一震——1927年是秋收起义的重要年份,1935年恰是遵义会议的关键节点,而960平方和50千克,不正是华夏五千年文明历程的隐喻吗?这份奇妙的关联,让我对这块寻常石块生出了浓烈的兴趣与好奇。
我即刻打来清冽的深井水,细细为石块沐浴。水流冲刷下,岩浆流淌过的痕迹清晰可见,石身兼具鹅卵石的圆润与山石的风骨嶙峋。初步推断,这该是一块久卧湍流、饱经冲刷的火山石。平放时,圆滑的一面宛若恐龙刚脱落的獠牙,嵌着通透如血脉的纹路,苍遒刚健;两侧青石般饱满的牙根,宛若支撑青铜大鼎的椎形柱脚,透着“大力神”般的稳固抓力,栩栩如生。我连忙用混凝土浇筑了方形底座,让它重回“牙床”应有的姿态,郑重陈列在走廊最显尊贵的位置。此后数年,闲暇之时,我总爱对着这块“火山石”出神。反复端详间,在不同角度、不同光影下,它早已不是一块简单的石头,而是一幅集多种图案、造型于一体的天然“群雕”。
正面望去,是火山石未经流水过度冲刷的原貌,斑驳陆离间,一只雄鸡正引吭高歌,似要划破拂晓的静谧,唤醒冉冉升起的朝阳。雄鸡前身下方,一条红中透黄、黄中泛青的蛟龙正盘旋腾飞,横贯天地。蛟龙右侧,一柱硕大的华表高耸入云,旁侧还依偎着一柱略小的华表,与腾龙同色同源,浑然天成,格外醒目。龙与华表虽共居一平面,却因大小错落、远近排布,生出强烈的立体感。二者相合,又宛若远古的三股钢叉,叉隙间两道黛青色纹路蜿蜒而下,一道如长江奔涌从天而降,一道似黄河壶口静卧大地。更奇妙的是,雄鸡背上,竟似有美猴王正搔耳挠腮,神态活现。
从左侧15至45度角望去,一头披散长发的雄狮英姿飒爽,狮背上伫立着南山寿星。寿星手持蟠桃杖,饱满的额头、温和的眼眸、慈祥的面容、绵长的胡须,仿佛正欲开口与我对话。蟠桃杖顶端,竟藏着张果老的微型头像,白眉清晰可辨。顺杖而下,一柄如意图案隐现,莫非是文殊菩萨不慎遗落的法器?如意上方的侧立面,形似伏羲的古琴,耳畔仿佛已悠悠响起《天河水》的韵律,清越绵长。
从右侧15至45度角望去,孔圣人手捧《诗经》,正为弟子讲授“悠悠万事,克己复礼……”的箴言,衣襟各处隐约熨贴着“鱼”“山”“水”等早期象形文字,古朴传神。石顶则似有一只玉兔端坐,正低声讲述嫦娥奔月的远古往事。玉兔臀部,一道天然纹路宛若“天眼”,深邃的目光似能穿透无尽苍穹,洞悉天地玄机。
若从右侧30度角细看,一匹棕色骏马虎背熊腰,四蹄腾跃,大有一日千里的豪迈态势。更令人惊叹的是,雄狮面部纹路交错间,一半宛若伟人延安时期戴中式帽的模样,刚毅沉稳;一半又似伟人赴重庆谈判时戴考克帽的仪容,从容坚定。
这般奇景,怎不令人心潮澎湃!我试着换个维度品读:伏羲观天河九星、察大地生灵,悟天地玄机,创阴阳八卦,悬于庭树以预告灾异,指引先民避祸求生;伟人博览群书、集千年智慧于一身,雄才大略,勇担民族救亡重任,缔造中华人民共和国;共产党人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为民族复兴擂响现代化新征程的战鼓。伏羲将“为民谋安”的初心刻于林间,伟人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镌于红墙,当代领袖将“为人民服务”的信念植于心间。这份跨越千年的传承,合乎情理,更让我生出无限遐想。
我无法否认心中这份联想或许带着主观情愫,却更难抑制内心的亢奋。这块火山石,竟凝聚了如此丰富的中国元素——天文地理、人文社科,传说传承、现实当下,远古过往、未来期许,物质文明、精神内核,皆能在此寻得生动注脚。
凝视宝石上的纹路涌动,我仿佛在品读一本古老而现代的“天书”,字里行间尽是天地造化的奥秘;又似在饱览一幅深邃豪迈的“国画”,笔墨之间满是华夏文明的厚重。
我并非玩石爱好者,亦非考古或地质专家。这块宝石是外星人遗落凡间,还是海龙王敬献尘世,抑或是地球深处喷涌而出,我不得而知。但我敢肯定,它的沉淀至少逾千年,绝非人为雕琢,而是宇宙苍穹的鬼斧神工。
宝石“飞入寻常百姓家”,又是一桩谜案。它的到来,是为我提供作文题材?不像,我本非写作高手;是福报“心存善念”之人?或许,我虽平凡,却始终心怀善意;是警醒我“身在宝山不识宝”?想来极是——唯有拥抱自信、自重自珍,方能行稳致远。
庭院走廊内,宝石静默伫立,映着朝暮流转的光影。这份偶然得之的馈赠,让我读懂了自重的分量;而石中藏纳的千年文脉、家国气象,更让我满怀前行的自信。风过廊下,石影微动,那份根植于血脉的文化底气,恰是华夏安然前行的力量。
作者简介:
杨友林,笔名无闻,中共党员,本科学历,1960年出生,退休干部,喜欢写写画画,媒体发表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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