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在甲辰,序属清和。有鳞虫之长,潜于幽潭,是为伏龙。夫龙者,鳞介之君,变化之神也。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然此龙独蛰于寒潭,非不能腾跃,盖待时也。
余生逢甲辰,恰与此龙同庚。观其形,蟠曲深潜,鳞甲含光,非若腾云之龙,张扬于九天;察其性,沉潜内敛,刚柔相济,非若戏珠之龙,嬉戏于浅滩。忆昔总角之年,余性好静,常独坐于庭中,观虫鱼之变,察草木之荣。或有童稚相呼,邀逐于郊野,余常婉拒,独对一卷书,沉酣其中。时人谓余孤僻,不解嬉游,余亦不辩。盖如伏潭之龙,非不好动,乃动必有方,静必有因。
稍长,入庠序,习经史。时有同窗,逞才于堂前,炫智于众目,余则默然端坐,潜心向学。或问曰:“子何不显己才?”余答曰:“才如明珠,藏之愈深,其光愈烈。若轻易示人,恐为尘埃所蔽。”彼时学业虽不居首,然根基扎实,如伏龙蓄水,默默积蓄力量。
及冠,踏入社会,初涉世事,如龙潭探水,深浅未知。尝遇挫折,事业困顿,如龙之困于浅滩,虎落平阳。旁人或劝之改行,或讽之无能。余则默然承受,夜读史书,观古之圣贤,多有困顿之时:孔子厄于陈蔡,勾践卧薪尝胆,韩信受胯下之辱。皆能忍一时之屈,积蓄力量,终成大业。余思之,伏龙潜于潭,非懦弱也,乃蓄力待发。遂重整旗鼓,躬身实干,如龙之磨鳞砺爪,以待风云。
数载之后,事业稍有所成,然余不敢自满。常念伏龙虽有腾云之志,仍守潭之静;虽有呼风唤雨之能,仍持谦之态。故待人接物,始终谦和,不以己长傲人,不以己功自矜。时有同僚,居功自傲,终致倾覆,余则引以为戒,如伏龙深藏不露,守拙归真。
今已近花甲,回首往事,如观龙潜深渊,起伏有致。少年之静,如龙之蛰伏,积蓄锐气;青年之困,如龙之潜渊,磨砺心志;中年之成,如龙之将腾,未忘根本。夫龙之为物,非仅以力胜,更以智存;非仅以勇显,更以忍彰。伏潭之时,虽不见其形,然其志在九天;腾跃之际,虽光耀四方,然其根在深潭。
余之生平,幸与伏龙同契。静时不忘进取,动时不失沉稳;困时不坠青云之志,达时不违赤子之心。今作此赋,非为自夸,盖叹伏龙之德,亦明己之志。愿效伏龙,虽潜于渊,心向苍穹;虽经风雨,不改初心。待时而动,动则惊天;守时以静,静则养神。如此,庶几不负此生,不负甲辰伏龙之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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