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1935年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会议,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这次会议在中国共产党和红军的历史上,是一个生死攸关的伟大转折点。此后,中央红军遵照中革军委制定的北上抗日渡江计划,开启了挺进川南、北渡长江的战略征程。蒋介石妄图将中央红军歼灭于赤水以东、长江以南的狭小地域,红军各部面临着分路作战、协同牵制、掩护主力的严峻考验。红一军团一师师长李聚奎的率领下,在黄陂洞、三块石、七里坎打响遭遇战、阻击战,红一军团二师则在师长陈光的率领下,临危受命在复兴场发起进攻战,两场战斗互为依托、紧密配合,共同构成了为占领赤水县城,在赤水河畔关键的前期作战。以复兴区为核心的系列战斗,更成为红军灵活应变、协同作战的经典战例,最终淬炼出“艰苦卓绝,以一当百,进退之道,变中取胜”的十六字精神,其中“变中取胜”是贯穿战斗全程的核心灵魂,是红军灵活机动战略战术的生动实践,更是中国革命在逆境中突围、于变局中开新局的宝贵历史经验。
一、分路作战:赤水河畔前期战斗的精准时序与兵力部署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中央红军被迫踏上长征之路,突破敌军重重封锁抵达黔北后,中革军委明确北上抗日、入川与红四方面军会师的核心战略,制定详细渡江计划,要求红军各部抢占赤水河渡口、突破川军防线,打通北渡长江通道。为实现这一目标,中央红军分路推进,红一军团与红九军团各司其职、协同作战,在1935年1月26日至31日期间,于赤水沿岸复兴区展开了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战斗,每一场战斗的时间、地点、参战部队都有着清晰的历史脉络,为后来一渡赤水奠定了坚实基础。
1月26日至27日,红一军团一师率先在黄陂洞、三块石、七里坎一线展开激烈战斗,敌军发起一轮又一轮猛烈进攻,炮弹密集落在红军阵地上,但红军将士坚守阵地、寸步不让,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弯了就用石块砸、用拳头打,与敌军展开近身肉搏。这是红军挺进赤水流域的首场关键遭遇战、阻击战。红一军团二师奉命26日从丙安出发,向赤水县城方向推进,意在突破川军防线,抢占渡江先机,红军从风溪口由西向东渡过赤水河,来到复兴场附近,发现复兴场已被敌军占领,红军夜宿农家。1月27日清晨,红一军团二师向驻守复兴场及周边据点的敌军发起全面进攻,战斗迅速在复兴场、红岩寺、袁家田、白岩背、水脑上、水合背连片打响,红军将士攻势迅猛,接连攻克敌军多个前沿阵地,与敌军展开拼搏。但敌军依托有利地形负隅顽抗,战斗陷入胶着,尽管将士们拼死作战,但川军兵力不断增援,防线难以突破,直至27日下午,红一军团二师接到中革军委紧急军令,要求立即从复兴场战场撤出,沿原路返回丙安,翻穿风坳到元厚,到土城,全力投入1月28日的青杠坡战斗,配合主力部队作战。红一军团二师严格执行军令,果断停止进攻,从风溪口由东向西顺利渡过赤水河,速拆浮桥,把敌军甩在东岸,退而顺行。
为掩护红军快速撤离复兴场战场,红军战士欧阳鑫在复兴场下栅子孤身扼守险隘,以一人之力阻击水合背等多路敌军轮番进攻,弹药用尽,壮烈牺牲。其墓碑镶刻的坚苦卓绝,以一当百历经岁月依旧清晰,这既是个人气概的英雄写照,更是红军以少胜多、以弱抗强的精神图腾。
二、箭滩受阻:红九军团临危受命,开启转战阻击之路
红九军团作为中央红军的“战略骑兵”,向来以机动灵活、善打阻击战著称,在此次赤水流域作战中,始终肩负着侧翼牵制、掩护主力的关键使命。1月25日,红九军团遵照中革军委指令,由罗炳辉军团长率领队伍按计划行军,从习水县沿着习水河向合江县方向挺进,严格遵循北上抗日渡江行军计划。
26日行至习水县(今赤水市官渡镇)箭滩地区时,突然遭遇川军阻击部队,双方当即展开激战。箭滩地处河谷隘口,地形狭窄,大部队难以展开,敌军占据高处地形,火力封锁了所有前行道路,红九军团多次发起进攻,均未能突破防线,继续北上合江的路线彻底被切断,前行无望。若长时间滞留箭滩,敌军增援部队一旦合围,红九军团将陷入全军覆没的险境,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罗炳辉军团长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与军团指挥部迅速研判战场态势,果断做出改变行军路线的重大决策,退回习水县城,这一决策不仅让红九军团跳出重围,更成为“变中取胜”的首次生动实践。随即接到军令,要求向红一军团靠近。
面对绝境,红九军团将士展现出艰苦卓绝的战斗意志,当即开启昼夜兼程的极限急行军。时值隆冬腊月,大山上阴雨连绵,山路泥泞湿滑,寒风裹挟着冷雨浸透将士们的单衣,脚下的草鞋早已磨破,不少战士赤脚行军,手脚被荆棘、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却无一人掉队。一边探路,一边前行,部队翻越险峻的二郎坝大山,山高坡陡、悬崖林立,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辎重物资难以搬运,战士们互相搀扶、忍着饥饿,咬牙前行。27日清晨,红九军团历经艰险抵达葫市镇小关子一带,从燕溪子由东向西过赤水河,面对水流湍急、波涛汹涌的赤水河,将士们就地砍伐竹木、制作简易木筏,冒着落水的危险成功渡过赤水河,途经大尖山、直奔复兴区境内的穿风坳、泥河沟,连夜连晚穿越在穷山恶水之地,一路布阵设防,牢牢守住各个交通要道,承担起阻击赤水方向敌军追击、掩护主力部队调动的核心任务,用单薄的兵力,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30日夜宿马鹿坝。
三、坚守阻击:红九军团以一当百,筑牢主力安全屏障
川军得知红一军团二师撤离复兴场,误以为红军防线空虚,调集重兵向丙安、穿风坳等方向疯狂扑来,妄图突破红军防线,直插元厚、土城,围歼红军主力。红九军团兵力远少于敌军,武器装备更是差距悬殊,没有重型火力,仅有步枪、手榴弹和少量机枪,但全体将士毫无惧色,依托穿风坳、马鹿坝周边的山地、河谷地形,构筑起简易防御工事。
在阻击作战的同时,红一军团二师始终牢记侦察敌情的使命,在复兴风溪渡口的码头上,红军战士偶遇从古蔺县返回的当地农民,通过耐心细致的询问,获取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古蔺方向沿途仅有当地百姓,未见国民党军一兵一卒。而此前红一军团在黄陂洞、复兴场,红九军团在箭滩一线作战时,已探明赤水县、合江县一带川军重兵把守,关卡林立,水路陆路层层封锁,几乎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几路情报形成鲜明对比,为中革军委调整战略部署提供了最直接、最重要的依据。
四、进退之道:战术灵活应变,筑牢“变中取胜”的核心精髓
在赤水沿岸的系列战斗中,红一军团与红九军团用实际行动诠释了进退之道的军事智慧,而红九军团更是将“变中取胜”的核心精髓发挥到极致,这也是十六字精神的灵魂所在。
红一军团的进退,是服从大局的战略取舍。26日从丙安驻地出发进攻复兴场,是主动出击、抢占先机;27日下午接到军令后果断撤离,放弃攻坚,撤回投入青杠坡战斗,是顾全整体战略、服从统一指挥的退,非怯战避敌,始终以主力部队整体作战目标为核心,该进则勇、该退则稳,展现出高度的组织纪律性和战略大局观。
红九军团的进退,则是绝境突围的灵活应变。箭滩受阻后,不固守原定北上路线,果断变向转战,是“退”出绝境、寻求生机,退至习水县城(今官渡镇),另辟溪径。翻山越岭赶赴穿风坳,一路布阵阻击,是“进”占战略要地、履行使命,为掩护主力的“进”,探明敌情、完成阻击任务后,有序转移,是为保存有生力量的“退”。这种进退,绝非被动妥协,而是基于战场实际、基于战略全局的主动抉择,是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的军事智慧,更是“变中取胜”的核心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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