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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春天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贵州安龙 何其兵    阅读次数:5339    发布时间:2026-10-02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不知不觉,过完年已有一个多月。这个“年”,对我们家来说,意义非凡。

去年,我们家颇有不顺——三代人五次住院,母亲和我各住院一次,儿子住院三次。尤其母亲于去年5月13日突然摔倒,左侧上、下肢无力无知觉,半身不遂,送医诊断出脑梗死和2型糖尿病。我们顿感天空暗如黑夜。全家都为母亲担心,四姨甚至提到了可怖的“死”字,连八十多岁的外婆也常念叨:“就算是死,也应该我死前面!”住院初期,母亲左半身只有左手大拇指能够微动,说话吐字不清晰,走路左脚如踩棉花,无法独自吃饭、穿衣、上厕所。经过半个月的住院治疗,母亲的病情得到控制,稍有好转。出院后,我们谨遵医嘱,备齐药品、采血针、试纸条、血糖仪、血压计、酒精、棉签,好生照看母亲。不断治好母亲病症的同时,也“治好”了我“不常回家看看”的毛病!每个月我得按时买药、送药,并实时监测母亲的血糖、血压,不送药的时候,也经常回去给母亲洗头和整理衣物。母亲康复期间,龙头大山是有恩于我们的,因为父亲常常上山为母亲采药,用于外敷、擦洗,加上医嘱的打针、吃药,内外兼治。

终于,母亲能够下地走动了,慢慢可以自己做饭、穿衣、洗头,偶尔还去乡场逛一圈,顺便买点菜回来,每当看到家中干净整洁的楼梯、地板,我知道那一定是闲不住的母亲做的。

自从母亲患病以后,家里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父亲、哥哥和我都熟练掌握了打针、测血糖和量血压的“技能”;我们学会了拆洗床单、被套、蚊帐,晒干后又装回原样,有的被套没有拉链,需一针一线缝制;父亲开始自己种菜,品种有辣椒、西红柿、茄子、白菜、豌豆、蚕豆等;辣椒收成时,我第一次“秘制”了一坛酸辣椒,从采摘辣椒到清洗、滤干、剁碎、入坛、撒盐、放大蒜等流程全部“亲力亲为”;年前,妻子这个儿媳妇主动“请缨”,承担起煮甜酒(醪糟)的任务;大年三十,我成了打扫卫生的主力,哥哥则负责做年夜饭……

可以想见,家里的诸多“活动”没有母亲“参与”,我们是多么不习惯,只能靠“分工合作”才能完成。记得小时候,每逢过年,母亲在腊月二十几就开始“打扬尘”(打扫卫生),换洗床单、被套、蚊帐,然后包粽粑、煮甜酒、煮豆豉、打耳块粑、腌腊肉,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年三十晚上,吃罢年夜饭,全家人一起围着柴火“守夜”,直到凌晨,父亲便挑着水桶去门口的水井“买水”。正月初一,一家人都去山上找柴禾,俗称“进财”。元宵夜里,除了给逝去的祖先“亮灯”外,还在每间屋子,包括厨房、猪圈、牛圈、厕所乃至菜地点一根红蜡烛。我们那时只顾好玩,哪里知道这些“活动”寄寓了父母对新一年的无限期许。

这次过年,“内容”没有小时候那么丰富,但我们却感受到别样的“年味”——我们吃到了母亲亲手包的粽粑,小家伙们兴高采烈地领取奶奶发给的红包,初一早上母亲徒步四公里去了一趟老家,元宵当天母亲就迫不及待去老家播撒辣椒种子……

正值春耕,看到种植高粱、薏仁米的人们不停穿梭于田边地头,母亲羡慕不已,表示“天天在屋里什么都做尽了,实在找不到做的”,于是主动向父亲“申请”去老家帮忙。上周末,我送药回去,发现地里的荒草少了好多,原来是母亲的“杰作”!

母亲终于走过鼠年的“乱山残雪夜”,正在迎接牛年的和煦春风,我们也暂时不用为“子欲养而亲不待”担惊受怕。我不禁想起于谦的《除夜太原寒甚》:“寄语天涯客,轻寒底用愁。春风来不远,只在屋东头。”

 

 

作者简介:

何其兵,笔名南桦树,贵州安龙人,毕业于青海民族大学法学院,现供职于安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品散见《贵州日报》《黔西南日报》《贵州工商》及中国作家网、贵州作家网、散文在线、亮点黔西南等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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