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艾芜到路遥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云南楚雄 钱海    阅读次数：6355    发布时间：2026-09-16

中国文学的历史波浪壮阔。在长江后浪推前浪的中国文学史中，总有一些璀璨的烟火在闪烁，走有一些令人肃然起敬的星星照亮着“后浪”追赶“前浪”的路。感谢中国文学的汪洋大海吸收了我这滴雨滴，感谢中国文学呈现在我眼前的绚美景观。群星璀璨的中国文学奇观中，艾芜与路遥形同泰山与北斗，始终在牵引着我向前、向前。

艾 芜

矛盾、鲁迅、冰心、巴金、沙汀、林斤澜、艾芜、莫言、迟子建……。灿若繁星的“国家队”作家中，艾芜是我心中的一个结。同为舞文弄墨者，对艾芜与“文”共舞的一生，我的心底永远澎湃着敬畏。云南的山山水水遍布着艾芜的足迹，艾芜是云南人民的老朋友，记住艾芜，讲述艾芜与云南人民的故事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是云南人民与艾芜世代友好的见证。

“冲出成都平原的辽阔，流浪漂泊在崎岖蜿蜒的理想之境，做了文字的主人，依然在现实的边地左奔右突；故乡，只不过你坐天观井的其中一口，翠云村的草木、农舍、犁铧、斗笠、蓑衣该是你耕读的少年乡愁，旅途的斑斓墨迹，从故乡走到的故事，南行途中，你清流的裤腿，至今还卷着或沉郁或富饶的芬芳；大雪无痕，人间多尘，流行漫天，恒星何几，诺大的草坪上，我默默地向先生三鞠躬，两簇金菊，依偎在你的怀抱里，眨着春天的小眼睛。”对艾芜崎岖坎坷的一生，对艾芜在中国文学上的造诣，对艾芜的敬仰之情，许岚洋洋洒洒的分行文字《先生艾芜》一应俱全。《先生艾芜》一字一句都浓缩着许岚对艾芜的爱，都寄托着许岚对艾芜的情，都淬炼着许岚一生的追求。《先生艾芜》是为我走进艾芜开启了一道门，为我认识艾芜开启了一扇窗。

艾芜，“爱吾”也，中国博大精深的汉字文化出卖了艾芜之所以取名艾芜的用心。名儿中寄托着艾芜爱人要爱大我，也要爱小我的思想。正是心中始终燃烧着这种情怀，艾芜才把自己的一生都给了脚下自己所深爱的土地，正是心中始终澎湃着这股激情，艾芜才把一生的所有日日夜夜都交给了一堆木讷的文字。艾芜用真情实感激活了一个个不知情为何物的文字。不停的书写，不知疲倦的书写，文字成了艾芜最忠诚的“代言人”，成了艾芜光辉灿烂一生的“见证者”。

艾芜（1904年6月20日-1992年12月5日）,原名汤道耕，1904年6月20日出生于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2024年6月20日的脚步日趋临近，云南万千与艾芜和艾芜的文学巨著有过交集的人都翘首期盼这一天的到来，等待着在艾芜诞辰120周年的金色纪念日倾吐对艾芜先生的肃然起敬之情。艾芜是四川人民的骄傲，也是云南人民的骄傲。艾芜爱云南，云南爱艾芜。这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南行”是艾芜一生绕不可的关键词，是艾芜与云南人民的情感纠葛通道。1927年，年方23岁的艾芜开始南行之旅。艾芜从从成都出发，途径宜宾，先后抵达云南的昭通、寻甸、昆明、楚雄、弥渡、凤庆、保山、腾冲，随后漂泊到缅甸、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因为是第一次，每到一处，艾芜都特别珍惜，都会留下一些脍炙人口的文字。文字是最虔诚的“记号”。我是楚雄人，对艾芜邂逅楚雄禄丰舍资时留下的纪实散文《舍资一夜》我始终牢记于心。艾芜垂爱上这方土地，并为故乡舍资留下长篇大论，这是故乡舍资的福。艾芜的《舍资一夜》让深闺中的舍资变得名转经转。岁月流逝近百年，可云南人民仍记得艾芜第一次南行时迫于饥俄，只能以随身携带的惟一一件“贵重”物品一双崭新的草鞋，在云南的街头与车夫小贩讨价还价，换取果腹之物的故事。1961年9月，艾芜再次完成意犹未尽南行之旅，携沙丁、林斤澜、刘真等老作家，从北京动身，到云南昆明、保山，云南人茶余饭后所谈论的《南行记续篇》就是艾芜第二次南行故地重游的产物。1981年3月下旬，怀揣着对云南的深情厚谊，已77岁高龄的艾芜三顾云南，完成生命中的第三次南行。这一次到云南，意义深远。这一次到来，非艾芜的不请自来，是受云南人民出版社的热情相邀而来，同行的有老作家高缨等人。期间，艾芜等一干人用脚步丈量了昆明、楚雄、大理、保山的山山水水。第三次南行，艾芜对云南的山水热情不减，感情升温，温热的《南行记新篇》就是艾芜第三次云南之行留下的名篇。

艾芜1925年夏天艾芜只身南行，在云南和东南亚的异国山野漂泊6年，期间因参加缅甸共产主义小组，反对英国殖民统治斗争被捕。对艾芜的厄运鲁迅义愤填膺。英雄惜英雄。回国后，在鲁迅的一手操办下，艾芜参加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这段时间，多舛的命运和坎坷的人生经历成了艾芜文学创作最宝贵的“富矿”。艾芜的文学作品中，许许多多充满浪漫艰辛和漂泊气质的文学作品就在此间分娩。艾芜从事文学创作70年，出版作品高达500余万字，除《南行记》《南行记续篇》《南行记新篇》等与云南关系密切的著作外，《南国之夜》《丰饶的原野》《故乡》等作品更是创造了中国文学的传奇。艾芜的作品以底层人民的生活为书写对象，在人物刻画上见人见骨见心。否则，也不会被日、俄、英、德、朝、匈、波等文字传播媒体关注，被译成多国文字在在世界各国满天飞。

《丰饶的原野》《山野》《故乡》《百炼成钢》《夜景》《海岛上》《夜归》都是艾芜的长篇小说。《春天》《芭蕉谷》等是艾芜中篇小说中的成名作。《南行记》《南国之夜》《艾芜文集》（十卷）是艾芜短篇小说集中的代表。《漂流杂记》是艾芜的散文集。艾芜的这些作品，一部（篇）不落我都读过。每读完一部（篇），我都会被艾芜小说作品中棱角分明的人物刻画所震撼，被人物描写上鲜明的的性格所吸引，被语言表达上的洗练朴素所淬炼，被社会现实的揭示上犀利精妙的笔锋所折服。艾芜的小说很多是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在艰苦条件下创作出的。这些小说作品以普通农民、城市苦力、小知识分子的生活为题材，表现了他们的爱国热情、悲惨遭遇、反抗和追求。对国家前途和命运的关注似一条长长的链子，把小说中一个个藕断丝连的故事串联。如短篇小说《秋收》《纺车复活的时候》，长篇小说《一个女人的悲剧》。对女性的描写更是入木三分。如《芭蕉谷》里面的姜大嫂，《一个女人的悲剧》里面的周四嫂，《石青嫂子》里面的石青嫂，她们都是生活在边地底层的劳动妇女，她们坚忍而勤劳，即便在令人窒息的黑暗裹挟下，她们仍乐观地把家人的平安和生命起码得温饱当成自己活着的最大奢求与追求。艾芜用巧手把一个时代中国妇女的隐忍表达得淋漓尽致。艾芜的小说，云南是一个重要的文学地盘，云南的风土人情和山山水水是小说中始终无法绕开的场景。难怪艾芜被大文豪鲁迅称为当代“最优秀的青年作家之一”，被巴金推崇为“中国最杰出的作家之一”。“艾芜是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这是王蒙对艾芜在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的一种肯定。在四川，艾芜与巴金、张秀熟、沙汀、马识途并称“蜀中五龙”，与四川著名作家沙汀被誉为中国文坛上双星同曜的“双子星”。放眼国内，艾芜也是中国文学中的翘楚。“流浪文豪”、“中国的高尔基”、“当代的杜子美（杜甫）”……。一个个带有防伪标记的美誉似一枚枚高大上的文学奖章，闪耀出艾芜在中国文学上的巨大成就。“艾芜的文学成就辉煌，他的人品也光彩夺目。”马识途的评价是对艾芜为人为事为文的最好褒奖。不错，艾芜从17岁步行80公里到成都求学考入四川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到1927年在云南当劳工，在报馆当校对、当副刊编辑，进入重庆大学中文系当教授，成为重庆市人民政府委员、文化局局长、四川省政协委员……无论为官为事为人。艾芜都一丝不苟，都勤勤恳恳，都如马（识途）老所说一样光彩照人。

“艾芜是中国最杰出的作家之一，也是家乡人民的骄傲。”作为四川人，巴金为艾芜而骄傲，作为中国文坛的文学巨匠，艾芜让四川人民骄傲。一句中肯而又简短的评语，道破了巴金对艾芜在情感上的惺惺相惜。今天，只要到成都我都会前往艾芜纪念馆，借机拜谒艾芜，以此表达对艾芜先生的膜拜之情，都要前往艾芜故居，在艾芜故居典型的四川四合院民居风格中收藏“草木郁茂，吉气相随”的美好景致，与两棵顶天立地的桤木来一次隔空拥抱，当着这对百岁“夫妻”的面许下我还会再来的承诺。

艾芜庆幸群星闪耀的中国文坛能容自己这粒尘埃，云南人民则庆幸在浩瀚的文学江湖中能够一次又一次撞见艾芜。艾芜是云南人民心中的“贵人”，是云南人民心中永远无法割舍的心头之肉。“人应像一条河一样，流着，流着，不住地向前流着；像河一样，歌着，唱着，欢乐着，勇敢地走在这条坎坷不平，充满荆棘的路上。”这是艾芜的座右铭，也是他的“自画像”，更是艾芜对子孙后代最质朴的教诲，它鞭子一般鞭挞着云南人民，让人学会无论顺境逆境都要策马扬鞭乐观面向未来。在文学刊物中遇到艾芜是我的骄傲，一生都在艾芜文学刊物中汲取文学的养分是我的荣幸。在云南人民的心中，艾芜早成为最虔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