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香火绵延、文脉悠远的千年古寺,被盲目列为清理对象,遭人为纵火焚毁。寺中传世千年的古钟被拆解砸碎、彻底湮灭,殿内古老陈设、珍贵造像、传世遗存尽数损毁,数百年积淀的古寺风华一朝尽毁、满目疮痍。万幸的是,当地淳朴百姓感念古寺庇佑、深知文物珍贵,心怀护宝赤诚,悄悄将火场中抢救出的石像残件,转运至寺院对面古树下妥善藏匿,为高峰寺留存下为数不多的珍贵历史遗存。
世人多不知,“牛鬼蛇神”一词在特殊年代被片面曲解、恶意滥用,沦为极端批判的贬义说辞,但其本源极具传统文化意蕴。该词最早出自唐代诗人杜牧《李贺诗序》,用以品评李贺诗文,喻其诗作想象奇绝、意境空灵诡谲、风格独树一帜,毫无贬义诋毁之意。在中华传统民俗文化中,牛象征勤恳坚韧、踏实奉献的美好品格,蛇是上古华夏先民尊崇的经典图腾,承载着厚重深远的民族文化底蕴。
回望这段沧桑过往,真正需要摒弃的是极端错误的思潮与盲目破坏的愚行,而非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优秀传统文化。这场历史乱象,为后世留下深刻警示:传统文化需辩证传承、用心守护,盲目否定、肆意损毁文脉遗存,便是对历史文明的辜负与亏欠。
正所谓:劫火曾经染翠岑,古钟沉寂殿萧森。残碑犹记山河韵,留取文脉启古今。
(五)重修古刹 接续薪火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吹响改革开放的时代号角,国家迈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全新阶段。时代更迭、万象更新,文物保护事业受到党和国家高度重视,国家陆续出台、完善文物保护法律法规,规范文物修缮、管护与传承工作,彻底扭转了特殊时期损毁古迹、断裂文脉的乱象,全国文物保护工作步入规范化、法治化正轨。
改革开放数十年间,各地积极推进古建修复、古迹复原工程,对特殊时期损毁的名寺古刹、历史遗存进行系统性修缮重建,众多千年名胜重焕生机、再绽芳华。在此时代背景下,高峰寺于1982年正式启动重建工作。此次重建由兴隆乡贤杨庭英,本地乡贤梁绍兵、王树云、韩明清、兰仕奎等人牵头主持,广聚四方善缘、汇集乡邻之力,复刻复原昔日损毁的诸佛神像,选址于原寺旧址左侧一百五十米处落成新寺,让千年高峰寺的文脉香火得以接续传承、绵延不息。
寺院重建落成后,曾两度遭遇不法分子蓄意偷盗破坏。2006年,文物窃贼潜入寺院,盗走大佛、文殊、普贤等多尊核心神像。时隔数月,盗贼再度铤而走险,深夜潜入寺中盗取观音、地母、侍童等造像,不料在转运赃物途中,被参与公路修建的组长朱银光当场撞见、及时拦截。朱银光果断制止不法行为,当场擒获盗贼并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置,不法分子最终锒铛入狱、难逃法网,彰显善恶有报、法理昭彰的世间公理。
此后数年,因寺院管护不完善、日常管护缺失,高峰寺日渐荒芜、香火寥落,院内荒草丛生、藤蔓蔓延,木质建筑常年风雨侵蚀、日渐腐朽破损,古寺风貌破败萧条、令人惋惜。2009年,郭显付游历至此,目睹古寺凋零荒芜之景,感念其历经千年沧桑、屡遭劫难却文脉未断,遂立下宏愿,誓要重整寺院、修缮古迹,接续千年文脉、重现古寺荣光。
赤水天台山画师听闻高峰寺千年底蕴与兴衰过往,心生敬畏,主动投身古寺修复事业,潜心重塑佛像、修缮殿宇、规整庭院,立志守护本土历史文脉,让古寺风华与山野故事代代相传。
2012年,在郭显付、王正刚、兰世奎、韩昌伦、王孟华、罗信权等一众乡贤牵头统筹下,陆续重塑大佛、地母、观音等诸多神像,完善寺院整体布局,让历经百年沧桑的高峰寺重归清净雅致。
正所谓:时清世泰复琳宫,乡力同心续梵风。邪佞终难逃法网,善根一脉永葱葱。
(六)五虎灵峰 山水遗韵
破晓晨光洒落楠木坪山野,露水晶莹,白雾缠绕峰峦,缥缈灵动。繁花遍野,蜂蝶翩飞,山野苏醒,满目生机。
漫步楠木坪左侧山湾,数株参天古木苍劲挺拔,历经千年风雨,默默守护一方山水。古树周边散落兰氏先祖古墓,古木朝夕相伴,风化斑驳的石碑,镌刻着兰氏家族的岁月变迁与文脉传承,静静诉说家族过往。
沿绿荫小道前行,林间草木繁茂、错落有致。清风穿林,枝叶簌簌,林间飞鸟鸣啭,清音婉转,自成天然天籁,令人心旷神怡、忘尽烦忧。
循蜿蜒山路登临山脊,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尽收眼底。群山层峦叠嶂、连绵起伏,各类林木层层覆于山脊,远山云雾氤氲,意境悠远。沿途三座小山草木葱茏,山道蜿蜒盘旋,直通鸡心山山脉深处,步步皆景、清幽雅致。
两山合围的山凹间,一方平整三角平地清幽静谧,此处正是古高峰寺旧址。岁月更迭,古寺原貌早已湮灭,仅存一方饱经风霜的《雷祖碑记》古碑,静立山间,娓娓诉说千年旧事。
据说明末年间,当地有一位乡民,年逾四十,成婚十余载始终无子嗣延续香火。其年少之时心性浮躁、顽劣叛逆,未尽孝道、疏于侍奉双亲,其妻亦性情乖戾、常忤逆长辈、不知恭孝。二人素来不信因果、不敬天地礼法、不惧善恶报应,乡邻善意规劝,反遭抵触斥责,久而久之,无人再敢劝谏。
直至其四十二岁那年,一日外出途经高峰寺附近,天气骤变、乌云蔽日,转瞬大雨倾盆、雷鸣电闪。风雨迅猛、前路难行,乡民只得前往高峰寺避雨。行至寺前数丈处,骤然惊雷震耳、天地轰鸣,乡民心神巨震,恍惚间望见寺中神像光影流转、威严肃穆,一时惊惧失神、眼前发黑,骤然晕厥倒地。苏醒之后,幸得寺中僧人悉心照料、暖心救治,方才缓过心神。
乡民周身酸痛、满心疑惑,向僧人询问此番缘由。僧人淡然开示其善恶有报、天道昭彰的道理。乡民听闻,幡然醒悟、满心愧疚,感念僧人提点救赎之恩。抬眼细看寺中圣像,方才恍惚所见的威严尊神,正是一尊蒙尘古朴、字迹可辨的“雷神普化天尊”圣像。此刻他彻底明晰,此番惊雷奇遇,是天道警示,亦是慈悲点化。
归家之后,乡民彻底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修身立德、谨守本心,悉心孝敬双亲、躬身尽孝,同时规劝妻子弃恶从善、守礼恭谨、修身待人。自此家门清正、家风向善,阖家积德行善、广修福报。数年之后,乡民年近五十终得子嗣圆满心愿。清初天命二年,已至花甲之年的他,感念天道眷顾、铭记古寺点化之恩,遂在高峰寺前立《雷祖碑记》,撰文记录此番因果际遇,劝世人为善、警示后人敬畏天道、坚守本心。
循着古碑典故前行,便至现存高峰寺。寺院坐落于山脉最高处,五座奇峰巍峨挺立、错落排布,形似五虎踞守山间,故名“五虎峰”。峰群中央坪地开阔,高峰寺依山面东而建,背靠灵山主峰,左右双峰对峙如卫士护寺。凭栏远眺,层山连绵、云雾流转,尽得空灵悠远的山水禅意。
现存高峰寺为传统竹木结构古建筑,形制简约雅致、古朴清幽、古意盎然。寺门上方悬挂“高峰寺”横匾,笔力遒劲端正、古朴大气;大门两侧木质楹联镌刻有“云里高峰拱佛僧岩下狮吼惊人,寺内妙法涤尘寰河中龙吟醒世”,字句意境悠远、意蕴深长、禅意十足。寺前坪地开阔,可遍览五虎峰全域景致,左侧山泉古井水质清冽、四季不竭,常年滋养一方山水。
寺院西南方,一株参天古树卓尔不群、姿态奇绝,枝干舒展灵动,自成风姿。全域山间古木苍藤、青苔覆石,四时花草盛放,层层景致尽显灵山古境的野趣与岁月风华。
以前常有游人登临古寺,烹食休憩、闲赏山野清欢。秋日山间云雾变幻、意境空灵,游人尽兴之后,随村民踏雾而归,不负山水盛景。
正所谓:五虎蟠峰枕碧流,古碑老树阅千秋。闲云漫逐游人履,山色禅光共悠悠。
作者简介:
陈辉光,男,现任中共贵州省赤水市两河口镇马鹿村党支部书记。赤水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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