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香饼干
张三站在“香酥饼干屋”门口,望着冷清的街道叹了口气。玻璃柜台里整齐摆放着各种形状的饼干,却鲜有人问津。三年来,他试过改良配方、增加品种、甚至降价促销,生意却每况愈下。
“老张,又发呆呢?”隔壁粮油店的王婶探出头来,“要我说,这地段不适合做饼干生意,对面就是小学,孩子们都爱吃辣条、薯片,谁买你这干巴巴的饼干啊?”
张三苦笑一声,拍了拍落满面粉的围裙。下午三点,本该是放学时间的小高峰,店里却只来了两个买矿泉水的小学生。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转让告示,终于下定决心贴在了橱窗上。
三天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站在了张三面前。他叫李四,刚从省城辞职回来,手里攥着不多的积蓄。
“张叔,我想接手您的店。”李四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店里老旧的烤箱和模具,“不过我想做些改变。”
张三打量着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你会做饼干?”
“不会,但我会背诗。”李四从包里掏出一叠彩纸,“我想在每块饼干包装纸上印两句诗。”
张三看着那些纸上密密麻麻的诗句,有《静夜思》,有《春晓》,都是耳熟能详的古诗。他摇摇头:“孩子哪会为了两句诗买饼干?”
“试试总没坏处。”李四坚持道。
交接那天,张三把祖传的黄油配方交给了李四,临走时欲言又止:“小李啊,要是实在做不下去……”
“您放心。”李四正在调试新买的彩色打印机,“我查过了,对面阳光小学这学期语文课本里有十二首古诗。”
第一周,李四的“诗香饼干”门可罗雀。第二周,有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在柜台前驻足良久。
“小朋友,买饼干吗?”李四微笑着问。
女孩指着包装纸:“这个《悯农》我们昨天刚学过!”
李四眼睛一亮:“买一块饼干,背出全诗就送你一块。”
女孩流利地背完,高兴地拿着两块饼干跑回学校。第二天,她带着整个班级的同学涌进了小店。
“我要《登鹳雀楼》的!”
“给我《望庐山瀑布》的!”
“老师说明天学《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有吗?”
李四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小顾客们,心里乐开了花。他连夜赶制了一批新包装,特意把课本里的诗句用加粗字体标出。
一个月后,阳光小学的语文老师周敏走进了店里。李四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老师是来投诉的。
“李老板,我是来道谢的。”周老师笑着说,“这次月考,我们班的古诗默写正确率提高了30%,校长都惊动了。”
原来,孩子们为了收集不同诗句的饼干包装纸,互相交换、背诵,不知不觉把课本上的诗都记熟了。有家长在家长群里分享了这事,其他学校的老师也慕名而来。
三个月后,市教育局的刘科长亲自登门。李四紧张地擦了擦手:“领导,我保证所有食品都符合卫生标准……”
刘科长摆摆手:“别紧张。我们想跟你谈个合作。”他拿出一份文件,“全市32所小学的食堂,希望引进你的诗词饼干作为课后点心。”
李四瞪大了眼睛:“这……这得需要多少饼干啊?”
“具体细节可以再谈。”刘科长笑着说,“不过有个条件——包装上的诗句要按教学进度调整,每周更新。”
合同签订那天,张三特意回来看望。他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和忙碌的工人们,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真有你的!不过……”他压低声音,“这么多学校,你供应得过来吗?”
李四神秘地笑了笑,带张三来到后院。崭新的自动化生产线正在运转,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包装着饼干。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块饼干表面都压着一行微小的凸起。
“这是……?”张三凑近一看,惊讶地发现饼干上刻着盲文诗句。
“特殊教育学校的订单。”李四轻声说,“他们下周开始试点。”
一年后,“诗香饼干”成了全市教育系统的指定供应商。李四不仅还清了贷款,还资助了五个贫困学生。在年度教育创新颁奖典礼上,他作为特邀嘉宾发言。
“其实这个创意来自我奶奶。”聚光灯下,李四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老年痴呆后,只记得小时候背过的诗。我想,如果美味能帮助记忆,为什么不试试呢?”
台下掌声雷动。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正小口品尝着一块印有《游子吟》的饼干,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刘科长举杯走到李四身边:“有个好消息,部里领导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准备在全国推广。”
李四正要道谢,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抱歉,我得马上回工厂。”
“出什么事了?”刘科长关切地问。
李四抓起外套往外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实验组来电话——数学公式饼干测试成功了!”
◎供暖气
胡常裹着两层羽绒服蜷缩在电脑前,手指冻得发僵,敲击键盘时发出不连贯的咔嗒声。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计——9度,水银柱像是被冻住了似的,死死卡在个位数位置。妻子李梅从厨房小跑过来,手里捧着的姜茶热气在寒冷中迅速消散。
“供暖公司还是没消息?”李梅的声音发颤,把姜茶塞进胡常手中,两人的指尖接触时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冰凉。
胡常摇摇头,拿起已经冻得反应迟钝的手机,再次拨通供暖公司电话。这已经是本周第五次了,每次得到的回复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我们会尽快安排上门服务……”电话那头的声音机械得像是录音。
“尽快是多快?我家现在只有9度!水管都快冻裂了!”胡常的声音在寒冷中显得格外尖锐。
挂断电话后,胡常盯着小区业主群里满屏的抱怨,突然眯起眼睛。他快速敲击屏幕:
“感谢城北供暖公司的五星服务!我家暖气热得像桑拿房,温度计爆表了!”
点击发送后,胡常果断关掉手机电源,把手机扔进冰箱冷冻层。
“这下清净了。”他对目瞪口呆的李梅眨眨眼,“明天等着看好戏吧。”
冰箱里的手机隔绝了即将爆发的业主群风暴,而胡常一家则在9度的室温中早早裹着三层被子入睡。
第二天清晨,胡常从冰箱取出已经冻得自动关机的手机,刚开机就被上百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震得手麻。业主群里已经炸开了1000+条消息:
“@胡常 出来说清楚!同一栋楼为什么差20度?”
“供暖公司搞区别对待!集体投诉!”
“@物业 今天不解决我们就联名上访!”
胡常披上外套走到窗前,看见小区里停着五辆供暖公司的工程车,工人们正慌慌张张地挨家挨户检查。他笑着把手机递给李梅看:“物理学得好不如心理学用得妙。”
当供暖公司维修工敲开他家门时,胡常指着挂在墙上的温度计——此刻刚刚升到10度:“桑拿房?我看是冷藏库还差不多。”
维修组长看着冻得嘴唇发青的一家人,突然恍然大悟:“您就是那个……在群里说暖气太热的业主?”
三天后,当家里温度终于升到22度时,供暖公司的赵经理亲自登门。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递给胡常一张烫金名片:
“您这招‘愤怒营销’给我们上了宝贵一课。不过下次……”他指了指胡常家的冰箱,“能不能别让客服电话也体验冷冻服务?这两天我们呼叫中心都被打爆了。”
胡常哈哈大笑:“那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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