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红蓟草:鹤兰墨本草笺
紫雾自低处涌起
漫过冈峦的额际
一株蓟草
在荒原上孤傲的站姿
把喉间的燥火驯服为清涧
从泛黄的药典里
捧出止痛的星粒
根曾属于遥远的山野
而今依偎在疏篱的影中
不摇响任何一朵争春的铃铛
只将细叶垂向龟裂的大地
风经过时
幽蓝的耳语微微发颤
说暗香浮动的长昼里
所有深藏的苦
都慢慢蜷缩
蜕变成透光的茧
赏析:
《胜红蓟草》一诗以精微的意象和富有张力的语言,构建了一幅超越植物本身的精神肖像。以下从三个层面进行赏析:
一、空间诗学与精神拓扑
诗歌通过“低处—冈峦”“荒原—篱影”“药典—星粒”等多组空间意象的对位,形成垂直与水平相交织的精神坐标系。蓟草的存在既是地理的(荒原上的孤姿),也是文本的(药典中的星粒),更是精神的(苦转化为光的场域)。“漫过冈峦的额际”将地貌身体化,山峦如同沉思的巨人,而紫雾是其呼吸——这种物我交融的笔法,使自然空间成为内在心象的投影。
二、沉默的修辞学
“不摇响任何一朵争春的铃铛”是全诗的诗眼。诗人以“缺席的声响”构建了一种反向的韵律:在百花争鸣的春季交响中,蓟草选择成为休止符。它的语言是“垂向龟裂的大地”的俯身姿态,是“幽蓝的耳语微微发颤”的气流振动。这种沉默不是匮乏,而是另一种丰盈——如同音符之间的空白承载着音乐的深度。
三、苦痛的光学转化机制
“蜕变成透光的茧”创造了全新的疼痛美学意象。茧,既是封闭的困境,又是蜕变的容器;“透光”则暗示痛苦经历的可渗透性与可转化性。诗人揭示了苦痛的二重性:它既是需要“止痛的星粒”疗愈的创伤,又是能酝酿出精神光晕的基质。在“暗香浮动的长昼”这一矛盾修辞中,时间被赋予嗅觉维度,光明与幽暗达成新的和解。
此诗最深刻的启示在于:治愈者自身往往承载着更隐蔽的伤口。蓟草“驯服喉间燥火”之时,它根部的记忆仍盘踞在“遥远的山野”;它捧出“止痛的星粒”,却将苦涩封存在“透光的茧”中。这种医者与患者的身份重叠,使诗歌超越了简单的咏物,抵达了生存本质的叩问——我们都在裂缝中收集星光,并将自身的阴影织入光的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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