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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收到关于车站零小工程建设招投标存在围标串标问题的举报信时，监察室的张三和李四曾赴现场进行过调查。他们查阅了招标文件、比对了投标价格、约谈了相关负责人，最终在报告上写下“未发现违规问题”的结论。材料归档，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数月后，当第二封内容几乎一致的举报信再次静置于办公桌上时，陈明合上文件夹，对助手吩咐了一句：“这次的调查，我自己去看看。”
车站西区工地上，陈明穿着洗旧的夹克，像普通管理人员一样在工地上转悠。永固建设的标志随处可见，这家公司刚中标了站台改造项目。
中午时分，工人们在阴凉处吃午饭。陈明在一个中年女工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搭话：“这活儿还得干多久？”
“得两个月吧。”女工扒着盒饭。
“你们永固挺厉害啊，能从三家公司里中标。”
女工笑了笑没接话。
陈明递过一瓶水：“师傅哪里人？”
“河南的。”
“爱人也在本地？”
“嗯，在这边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以后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女工犹豫了一下：“建材方面的……小公司，叫宏达建材。”
陈明心里一动。宏达建材正是参与投标的另外三家公司之一。
“宏达建材……老板是不是姓王？”
女工的手顿了顿：“您认识？”
“招标会上见过一面。”陈明神色如常，“王建军对吧？挺有能力的。”
女工的脸色变了。她放下饭盒，想站起来。
“刘红梅师傅，”陈明看了眼她的工牌，“您不用紧张。我就想了解下，您爱人王建军的公司既然也投了这个标，您怎么在竞争对手这里干活？”
刘红梅的手指绞在一起：“我……我就是打工挣点钱，他的生意我不懂。”
“理解。”陈明点点头，“不过按规定，投标公司的关联人员不能在项目上任职，这您知道吧？”
“我不是什么关联人员，我就是个打工的……”
“您和王建军是夫妻，这不算关联？”
刘红梅的脸色瞬间苍白。
陈明压低声音：“刘师傅，我不为难您。但您得明白，如果永固建设的赵总和您爱人有什么私下安排，现在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汗水从刘红梅额头渗出。她看看四周，工友们都在吃饭，没人注意这边。
“赵永强……”她声音发干，“他是我姐的爱人。”
“什么？”
“永固建设的赵永强，娶的是我大姐。”刘红梅闭上眼，“这次招标，三家公司的标书……是一起做的。”
“哪三家？”
“永固、宏达，还有我表弟的新纪元装饰。”她睁开眼，眼圈发红，“赵总说这样中标的概率大，轮流来……这次永固中，下次宏达中。”
陈明沉默片刻：“所以您在姐夫公司干活，是为了避嫌？”
刘红梅苦笑着点头。
“招标文件是谁做的？”
“赵总找的人做的三份，但……”她顿了顿，“技术部分是我爱人公司出的，他懂这个。”
陈明收起笔记本：“谢谢您的配合。”
“我会怎样？”
“这要看调查结果。”陈明站起身，“但您主动说明情况，会有帮助。”
离开工地时，陈明给助手发了条信息：“查王建军、赵永强的婚姻关系，重点查他们的配偶是不是姐妹。”
一小时后，助手发来回复：“已确认。王建军配偶刘红梅，赵永强配偶张丽，二人户籍信息显示为同一父母。另，新纪元装饰法人代表李强，是刘红梅的表弟。”
完整的关联图浮现出来：三家投标公司的控制人通过婚姻和血缘紧密相连——夫妻、连襟、表亲。他们在工商信息上毫无瓜葛，在现实生活中却是一家人。
陈明心中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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