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残酷的,残酷到夺走了无数中华儿女年轻的生命。爸爸(公公)是幸运的,因为他从九死一生的战争中走出来,并享受了现代生活的幸福。爸爸在战场上是勇敢杀敌的英雄,而在和平年代他又是优秀的工作者。他的一生,无愧于祖国,无愧于人民,更无愧于家庭。他以无比高尚的情怀诠释了奉献二字的真谛!
——前言
2017年10月5日,93岁高龄的爸爸离开了他所爱的儿女们,追随他日夜思念的老伴去了。但他的音容笑貌和他一辈子所经历的一切却永远印在儿女们的脑海里,也印在我这个儿媳的脑海里,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
1924年的端午节,爸爸出生在黑龙江省巴彦县龙泉公社的一个雇农家庭里。他是长子,身下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非常的穷,全家人住在四下透风的破房子里。
爸爸最记忆犹新的事就是,晚上睡觉没有被子盖,把装东西的大笸箩扣在身上挡风御寒。
爸爸在十多岁时赤着脚给地主家放猪放羊,天气冷的时候,把脚踩在热乎的牛粪里取暖。后来长大一些,他就给地主扛活,当劳工。
1945年9月份,爸爸在家乡参加了解放军三五九旅骑兵团,后并入梁兴初司令员所在的东北民主联军第十纵队,一年后,经吴心田、吴克银介绍,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在参军后的1945年9月至1951年5月期间,先后参加了四战四平、围困长春、辽沈战役的黑山狙击战,在参加黑山的狙击战中,手掌被流弹击穿。后随第四野战军入关作战,参加了平津战役。
1950年5月,爸爸在曹里怀军长带领的47军中,一路歼敌到达了湘西(今湖南西部),爸爸时任140师419团三营八连排长,他们团在去往湖南湘潭县的急行军路途中,举行了全团行军竞赛,他带领全排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获得了“双好排”的集体荣誉称号。
进入湘西后,开始剿匪作战,爸爸在战斗中小腿被子弹击中负伤。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中国人民志愿军保家卫国,抗击美帝国主义侵略朝鲜,爸爸所在的部队在剿匪之后,于51年的5月入朝作战。
爸爸在三营八连任副连长,在一次战斗中被流弹击中腰部,所幸的是腰带铁卡扣挡住了子弹没有受伤。在另一次战斗中头部被炮弹皮击中,因伤回国休养,伤未痊愈,又重返战场。
爸爸从参军以来,经历了很多的战事,不但杀敌无数,也练就一手好枪法。在朝一次狙击战中,缴获了一支美国制造的“八发机”步枪,在掩体内,他举枪射击,八发子弹弹无虚发,发发命中敌军。
在朝鲜月牙山的一次狙击战中,因爸爸指挥有方,反击有力,胜利的守住了阵地,荣立了二等功。
还有一次,爸爸带领全连一百多名战友,在月牙山阻击美国士兵的进攻,由于敌人众多,全连亲如兄弟的战友们牺牲了近三分之二,后期增援部队赶到,赢得了此次战斗的胜利。抓获了俘虏50余人。
打扫完战场后,爸爸让一位排长带领战士先行撤离,他独自一人持轻机枪押解美军俘虏,当他面对这些可恨的侵略者时,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亲如兄弟般的战友们惨烈牺牲的画面,这些画面令他悲愤不已,情不自禁的扣动扳机,将五十余名俘虏全部击毙。
爸爸因此严重违反了军纪,受到了全团大会的批评和严厉的处分,将在月牙山抗击狙击战中荣立的二等功予以撤销。鉴于爸爸在历次的战斗中,骁勇善战,表现突出,曾多次荣立战功和嘉奖,保留了他副连长职务。这件事情在部队当时轰动很大。
后来军文工团赴朝鲜对他们团进行慰问演出,全体演职人员一致要求在现场演出之前,先见见传说中的三营八连副连长夏雨亭,他们集体见过了爸爸之后,才开始正式的演出。
1953年6月,爸爸随部队从朝鲜战场回国休整,来到辽宁省黑山县附近的一个拥军模范小山村,住在村妇女主任的家里。
妇女主任家里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二女儿(就是我后来的婆婆妈),高小毕业,长的端庄秀气,梳着两条长长的大辫子,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积极要求进步的共青团员,常常尽心竭力的协助妈妈做好拥军支前的工作。
当两个年轻人相遇后,心里彼此都对对方产生了好感,就有人来做月下老给他们牵线搭桥,成就了他们一生相亲相爱幸福美满的好姻缘。
当爸爸部队开拔的时候,婆婆妈做了随军家属,随爸爸来到了辽宁金县。
1954年10月,爸爸转业被分配在辽宁旅大二建(今大连市),一年后被调到宽甸县拉古哨工程局警察队任队长。
1958年8月至1965年12月,在辽宁桓仁浑江水电局警察队任队长。
1965年12月至1974年5月,在辽宁桓仁县浑江水电局武装部任科长。
1974年5月至1981年9月(离休),在吉林桦甸县白山水电局武装部任军事科科长。
爸爸从退伍至离休,一直在做安全保卫的工作。加班加点,值夜班,临时出差,都是常有的事。家里的事情几乎是帮不上忙。
爸爸在辽宁桓仁浑江水电局武装部任科长期间,主管枪支弹药。所以,晚上常常自己带着枪去炸药库和存放重要物资的地方去查岗,回到家后常常是后半夜了,又困又乏的爸爸没有马上躺下休息,而是要先看看煤槽子里有没有煤,水缸里有没有水,孩子蹬没蹬被。
在文革期间,那些造反派冲击武器仓库并威胁爸爸,让他打开武器仓库,把枪支交给他们,他毫不犹豫的对他们说:“要命可以,要枪不行”。结果惹起造反派们的愤怒。
在一个冬天的晚上,造反派集结了一伙人,来到家中把爸爸强行带走,在路上被人从后面用铁棍击中头部,倒在地上。当第二天被人发现抬到家中的时候,婆婆妈和哥哥姐姐妹妹他们望着满头满脸是血,手臂被掰断的爸爸时惊呆了。若不是爸爸头上带着棉帽子,也许爸爸真的性命不保了。
后来,爸爸休养了很久,头部的伤还是没有完全的康复,留下了常常头痛的后遗症。
爸爸在白山武装部任军事科科长期间,年年都有民兵训练的任务,枪支弹药人命关天,爸爸不放心年轻人,在家带上行李一同前往。小分队巡逻,他也去参与,哪里有事,他总是走在最前面。
在外人眼里,爸爸严肃而威严,但在儿女们的心里,他却是一位慈爱的父亲。
大哥几岁的时候,有一次在炕上跑,不小心摔倒,脑袋碰到了炕上柳条箱的铁护角上。瞬间前额起了一个大包。爸爸下班看到了大哥头上的包,不好跟婆婆妈发火埋怨她,就拿柳条箱发泄,把柳条箱的四个铁护脚都踹瘪了。
二哥体质弱,爸爸就买了一只母山羊,每天早早起来送去山上放,让他喝羊奶补身体。
一次,爸爸下班刚回到家中,有气管炎的大姐就跳着对他说:“爸爸,我喘不上来气,难受死了”。他马上抱着她就往医院跑。
我的爱人排行老四,小时候非常的淘气 ,他把炮仗的药扒出来一小堆,然后划火点着,结果一个火团扑到他的脸上,整个脸都烫掉皮了,当时婆婆妈回辽宁老家了,爸爸就四处问询,淘来偏方,用瓦焙绿豆皮和香油敷在脸上,爱人脸肿的嘴巴张不开无法吃饭,爸爸从别人那里要来奶粉,一勺一勺的喂他。在爸爸这样细心的照料下,爱人脸上竟然一点疤都没有,完全的恢复了。
直到现在,爱人还常常说起,爸爸用手焦急的剥绿豆皮的情景,那个暖心的画面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小妹从小更是得到了爸爸的格外宠爱,从上小学的时候开始,爸爸每天都会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赶上下雨天,爸爸给小妹披上雨衣,把她背在身后送小妹去上学,到了学校,爸爸转过身来蹲下把小妹放在门槛里,然后再去上班。因工作回家晚了,进屋总要先看看老姑娘蹬被没有。
儿女从小到大,都会有顽皮不听话的时候,但爸爸除了说教,从来不舍得动手打哪个孩子一下。
爸爸深知一辈子最亏欠的就是自己的老伴,他长年累月的忙于工作,常常无法顾及到家,婆婆妈无怨无悔的支持和辛苦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所以他每天下班回家后,不管多晚都要看看家里是否还有活需要干,再累再乏,也一定要先干完活后休息。
婆婆妈喜欢吃什么,他总是自己不吃,夹给她吃,一直到晚年还是保留这样的习惯。
当婆婆妈突发心梗离开她所挚爱的老伴和儿女时,爸爸感觉他的天空塌了,小他十岁的老伴,最爱他疼他,跟他相濡以沫一辈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她走了,也把爸爸的心彻底的给带走了。
爸爸每天喊着婆婆妈的名字,问我们大家“你妈怎么还不回家”?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会告诉我们说:“先给你妈送饭去,别让她饿着”。
每时每刻的思念,令爸爸的心始终处在痛苦的折磨中不能自拔。
在婆婆妈离开我们差三天满三周年的日子,爸爸离开了他所爱的儿女们,去找他一生所挚爱的老伴团圆去了。
爸爸出殡的那天,也是婆婆妈三周年祭日,我们大家在同一个日子祭奠两位深爱儿女们,一辈子为儿女们辛苦付出的伟大双亲,内心的感慨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爸爸走了,他是笑着离开这个世界的。因为他的一生是厚重的,是圆满的。今天我用手中的拙笔将爸爸的人生经历记录下来,我想历史应该是牢记,不应该是尘封,因为它可以提醒后人,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
从战争到和平,从贫穷到丰衣足食,从建国初期到改革开放,可以说爸爸是为数不多的见证者和亲历者。爸爸以其厚重的人生经历给子孙后代留下了一部精神史。
放下手中的笔,我心释然。因为爸爸从来就不曾离开我们,他的伟岸、他的刚正、他的思想、他的一切的一切…
作者简介:
李炳娥,笔名怡然,木子。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吉林省永吉县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网注册会员,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贵州省诗词楹联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诗词报》《长白山诗词》《诗词月刊》《历山诗苑》《作家报》《长白山日报》《诗词百家》《贵州诗联》《新世纪吉林市作家作品精选永吉卷》等九十多本书刊报纸上和《作家在线》《千古诗词聚贤庄》等三十多个微信平台上。
版权所有:西南作家网
国家工业信息化部备案/许可证:黔ICP备18010760号 贵公网安备52010202002708号
合作支持单位:贵州省纪实文学学会 四川省文学艺术发展促进会 云南省高原文学研究会 重庆市巴蜀文化研究中心
投稿邮箱:guizhouzuojia@126.com QQ1群:598539260(已满) QQ2群:10423034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