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历史
历史证明,我们是这些只能凭借记忆的X光线才能把它们拍摄下来的时光里的主人,我们能做什么,除了呼吸、行走、张望、彳亍、惊喜……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学习又遗忘,成家立业,扮演生活中不同时间阶段与不同地点环境里的角色……我们究竟能做些什么,吃喝拉撒,吃喝拉撒睡。现在,我坐在幽暗的小屋,钢笔是那一根不蹈安分的神经,我们能做些什么,你在懒惰、欲望、食或性、与童心有关,我却不能做这原本已经假想好的一切:叛道离经、四面楚歌、蹲牢狱、与深山野兽作战,我不能,我们不能。今天,当你我站在容颜逐渐褪去的深秋岁月往青春娇艳的当年望去,你会看到那些蹉跎年代里我们挣扎过的脚步与踽踽,我们能做什么,与自己作斗争,完成作为人的使命,实现自己存在的价值。
◎不抵达大街
大街就在我右手边,用呼喊的方式抑或飞吻,试图去接近在祖父的额颜间浸蘸过的岁月小巷,人流起伏不平开始幻像重生恍若一毡魔毯,拥挤或喧嚣过生命在时间里的碰撞,我试图去接近这一切,这些曾经多少次萦绕过我的黎梦撺搡过我悸荡情愫的记忆总和,那吆喝着卖麦芽糖的眼睛瞪圆的瘦高个男人,推板车的垃圾清洁工和一排排罗列站在街衢两端的乡下娘爷们,药房里全身上下弥漫着草香味的长胡须医生,还有豆花饭店的老板娘与她那个整日沉溺于赌博世界的皮肤黝黑的儿子。这一切不胜枚举,还有小学刚毕业那年初探街隅时目望到身穿粉红色上衣的乡下姑娘,她在某个神秘时分又出现在那条背影朦胧的小巷。烟雾难于驱散,贴在沉重的脸上,我看不清,看不清这些思绪。
大街就在我的右手边,无法想象,不可抵达之谜是我今生重创的遗憾!
◎月亮睡在姐姐的衣裳上
好像是在夜晚,姐姐把她的衣服御下并挂在我房间的窗栏上,我望着它和姐姐的微笑,就想到了很多爱情故事,像月亮对太阳的暗恋,那时候我快垂垂老矣,坟墓是我花了大半辈子赚来的昂贵褥床,而我也很清楚旌麾飘扬一生的最后结局也不过是这样,我开始用泪水洗脸然后遥怜天上的月亮,姐姐在房间里更衣沐浴的情景也一同飘进我惺忪的梦境之中,我甚至为此产生了莫名其妙的躁动,如同外科医生在一条虫子身上躁动起解剖其肝胆的浓厚兴趣,这是一种不可救药的病症,像蒙太奇与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在蠢蠢作祟,我就开始走近这些复杂的情绪沟浍,月亮恍若相隔七万八千里,又像就在姐姐为我设下的爱情陷阱里,她妩媚的酮体曾欣慰过我大半生青黄不接的写作生活,我为此痴迷不已,甚至还产生了一些罗马时代的焦虑:我该不该去触摸那些姐姐挂在我房间窗栏上的衣服呢?我害怕这么想下去,可是,她曾经为我写下的爱情诗多么诱惑住我活在人间,矬瘦的艺术生涯怎能少得了她的出现,也许,我不该这么想或看月亮,姐姐的身体正从这月光的皎洁里沐浴而出透过窗璃的氤氲婀娜成一段旷世传说,我倚在房间不确定的位置抽着黄焦油烟一阵黯然神伤,今夜,除了写作我别无他求,月亮就睡在姐姐的衣裳上,而我只能是睡在对姐姐的回忆里,我那么爱着她的所爱,却终于与她相隔整个人间,相隔一次牵手或叛道离经,我只能温驯下来,我败给了姐姐,为了她,我只能战胜艺术与未来。
◎传说从下午开始
有一些传说从下午开始,是的,这些经验如同要去外面商场必须得经过卖烤薯条的张大婶店子门口,如果你是住在这一带人流混杂的地方,你一定会明白我在说些什么;我想说些什么呢?这本身并不重要,沉默与文字一样被一脉相承下来,传说巴金的激情是那一张擅于韬光养晦的嘴与一些爱好思考的内心挣扎,《家》与《海上日出》便是如此诞生,和夏娃亚当那会从《圣经》以及伊甸园里诞生出来的一样;传说一定是从下午开始的,尽管我这生活已快要迷失在时间的泾渭难分之间,昆明四季如春,而这个地方没有你想要的季节,垃圾成堆怂恿过现代建筑楼后面蹒跚的脚步难以抵达的灰尘,瘴气乌烟盖地铺天成就一幅幅泼墨的精神涂鸦,这些在你也许就只是传说,我知道这些时候自己写作起来如此狂放不羁并不是你得心应手的时候,也许,你真想躺在温床上休憩一下紧张的后现代身体,是的,现在已经是夜的第七章节,时钟在这些光阴的文字里打下了几回战栗的喷嚏,传说如同一些生理内部阴阳交媾一般开始席卷过欲望皮肤,但我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真想沉默住这些废钝的笔触与恣意妄为的想象,胡乱的情绪与腐败的念头,包括关掉手机重新回到上个世纪病态的纸张写作,算了,你根本没在听我所说的东西,连我自己也在其间混淆不清,也许,真是自己记错了世界与生命,那些有生之年的记忆只是一次大脑空白后的打印,哎,不过,你还是得明白我想说的最基本的一点意思,那就是这一首失败的散文诗确实是一个始于下午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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