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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说落地那天哭声太大
接生的阿婆拍屁股说
这孩子命里缺水也缺山
光靠海养不牢
于是她没带进庙拜康王
也没系上锁魂安命的铜钱串
只抬眼朝西边远山
把他过继给广西
汉武帝的合浦郡
郡治就搁在徐闻的土里
彼时并无粤桂分明的疆界
这条走亲戚的铁路
从广西肚子里面钻出来
一头扎进广东的海
列车广播换着口音
但觉得那口音眼熟
像外婆念经时混进的壮语尾音
火车喘着粗气拉出雷州海湾
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省界
没有牌坊没有仪式
只有路基旁的野蕉叶
突然换了另一种长法
那眉眼轮廓自成模样
一半晒自雷州半岛的咸日头
一半是广西丘陵递过来的阴凉
这从不是割舍遗弃
而是血脉相连的温情过继
无需笔墨书写一纸契文
黎湛铁路每一根钢轨
皆是奶奶心中红线
牢牢系住两地的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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