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屉桌是容不得沙粒的米
算盘珠敲得比稻粒还实
声声沾着晨露的清鲜
父亲一直算到古稀之年
把算珠当成田埂上的秧苗
容不得半分歪斜与虚浮
有人揣着红包像揣着烫手的山芋
父亲推开红包的手像推开乌云
一片试图遮蔽阳光的乌云
带着稻穗成熟时的坚定语气
父亲的目光是一把尺子
经过日月打磨的尺子
量得出人的褶皱以及账本的良心
月光常常趴在办公桌上
看父亲把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
梳理成通向黎明的小径
如今父亲已不在人世
他教给我的道理
却像种子播撒在我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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