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这是煤山
一株牡丹就是一座厚重的煤山
当玫红与雪白在枝头
交换薄如崇祯敕令的蝶翅
一座山能储存多少吨朝霞
才能让每片花瓣都垂下绸缎
而不泄露地脉里淤积的炭火
那卷曲的瓣是层层叠叠的诏书
为瞬间的绽放
抵押了整座山的姓氏
露水在叶脉间校对更漏
每滴都悬着未落槌的玉音
春风突然翻动起皱的绿
每片叶捧出接驾的瓷盘
焦墨的枝条
正从历史暗处运来成吨的晴光
此刻我的镜头
是温驯的谏臣
从丹砂的浓艳到月白的欲言
如同山记住自身暗面的形状
当暮色给飞檐鎏金时
整座山浮起
如未盖玉玺的宣纸
唯有牡丹的轮廓在加深
用阴影的刻刀雕出
盛世的与地心对称的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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