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未及唤一声娘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莫志艺    阅读次数：21772    发布时间：2026-04-02

——纪念母亲逝世28周年

一九九八的列车，自上海驶向贵港。

我带着未愈的痄腮，半身低烧，半身归望。

只道是寻常返乡——

不知此程，已是人间与天堂的界桩。

家人替我撒下最痛的谎：

怕误我前程，怕扰我病伤。

直到踏入贵港的土地，真相如惊雷炸响——

娘亲已弥留，正送往故宅，

预备最后一场。

我怒，我悔，我肝肠寸断地慌。

租一辆车，疯了一般奔向旧乡。

车轮碾碎一路彷徨。

风在耳畔撕成白幡。

路在车灯下忽短忽长。

两排树向后倒去，像时光——

怎么追，都追不上。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刚跨进大院的门槛，

便被撕心裂肺的哭声狠狠钉住。

那一声声恸切，没有言语，

却比世间一切声音都更残忍地宣告：

你最亲的人，

没能等到你最后的注目。

我僵在原地。

天地，刹那荒芜。

千呼万唤，只化作眼底的熔岩。

那一声“娘”，

从此锈在喉头——

再也没能喊出。

人间，从此多了一道终生的伤。

子欲养而亲不待。

此憾，岁岁断肠。

二十八个清明过去了。

烟雨年年，苍茫如初。

母亲，

我仍在尘世，

一遍遍回望。

愿每一缕春风，都替你弯腰——

抚过你长眠的那道山岗。

注：我母亲在我1998年大学毕业那年过世了，当时从上海乘火车回广西贵港，因在学校得了腮腺炎，吊针吊了几天，有点好转就回家。我母亲得的是急性白血病，我大哥他们怕影响我找工作和治病，没及时将母亲的病情告知我，待回到贵港时方知母亲已不治并运回老家准备后事，我听后很是伤心，忙租车往老家赶，踏进老家大院时，听到了我哥姐们嘶声裂肺的痛哭声，我还是晚了一步未能见母亲最后一面。此乃我人生最大的憾事，子欲养而亲不在。准备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清明节，我母亲离开我们已28年，十年生死两茫茫，回想母亲在世的音容笑貌仍历历在目，有感而发写下此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