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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一落
南方的册页便哗然展亮
整坡整坡的油菜花
替春天签下滚烫的签章
土地吸饱了水
黝黑油亮
那不是泥泞
是大地翻身时
粗重而温热的吐纳
牛蹄踏碎晨雾的薄璃
犁铧切开去岁的茧
一道深痕一道新疤
都是大地准备一次疼
丰饶的脊梁
风搬运着花粉的密语
泥巴记住每一种躬身的弧度
农人弯向土地的姿势
比任何誓言都像生根
那是人间最沉的锚
在摇晃的春风里
稳稳钩住土壤
把咸涩的预言埋进墒情
把整片光都种进墒里
每一道犁沟都在暗处蠕动
像大地的脉管重新搏跳
它会长出
比梦更低的穗
比时间更重的仓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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