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碾米声此起彼伏
糯米粉是细雪落进木桶
为一年的劳作
交出暖烘烘的答卷
沸水里浮沉的粉团
带走冬日心底的薄雾
煮透的糍粑裹着檐角光
在糖霜与米粉里翻滚
被巧手团成浑圆的期许
一枚枚跃进油锅
炸出满院橙黄的幸福
竹筛上渐凉的油鼓
把整年奔波酿成团圆
咬开酥脆的壳
甜香在舌尖漾开波纹
最暖的年味从不是喧嚣
是这口带着乡音的甜
衣兜最软处藏着的金黄
任脚下路途多远
想起时心中就升起暖阳
像老屋炊烟永不散场
赏析:
《家乡的油鼓》这首质朴温暖的诗歌,通过油鼓这一传统年节食物,编织出一幅融汇劳作、亲情与乡愁的立体画卷。诗人以食物为线索,完成了一场从物质到精神、从具体到永恒的情感升华。
一、意象系统中的三重转换
食物与时间的转换:碾米声成为腊月的计时器,糯米粉成为“一年的答卷”,油鼓在竹筛上凉透的过程暗示着岁末的沉淀。食物被赋予时间维度,制作过程成为岁时的仪式。
烹饪与情感的转换:“沸水里浮沉的粉团/带走冬日心底的薄雾”——物理的煮沸过程同时完成心灵的净化;“整年奔波酿成团圆”则将空间迁徙转化为舌尖的甜蜜。厨房成为情感炼金术的场所。
味觉与记忆的转换:“带着乡音的甜”突破味觉单一维度,使甜味获得方言的震动频率;“衣兜最软处藏着的金黄”将食物转化为可携带的故乡坐标,形成私人化的记忆图腾。
二、朴素修辞中的深意
“细雪”喻米粉,既写其色白质轻,更暗合腊月时令;
“浑圆的期许”赋予食物以象征意义,每个油鼓都是对未来的微小祝愿;
“橙黄的幸福”通感运用精妙,使抽象情感获得温暖色泽;
“炊烟永不散场”以否定式表达永恒,比直写“炊烟袅袅”更具情感张力。
三、结构上的圆形闭环
诗歌始于碾米声(听觉),经由制作(触觉/视觉)、品尝(味觉),终于心中升起的暖阳(通感)。这种从外界声响到内心光热的旅程,构建起完整的情感闭环。而“老屋炊烟”与开头“腊月”时空呼应,使全诗如油鼓般圆满自足。
四、现代乡愁的独特表达
在城市化背景下,诗人没有沉溺于怀旧的感伤,而是创造出“可携带的故乡”——衣兜里的金黄记忆。这种乡愁不依赖地理上的回归,而是通过味觉瞬间重构精神原乡。油鼓由此成为抵抗时间流逝与空间隔离的永恒信物。
这首诗最动人的,是将最平凡的年节食品,转化为装载家族记忆、土地温度和生命延续的容器。当工业食品切割人与土地的联结时,诗人用“带着乡音的甜”重建了这种联结——那些在糖霜中翻滚的,何尝不是一个民族集体记忆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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