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缘了(组诗）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贵州遵义 文锐    阅读次数：22573    发布时间：2025-12-02

◎月亮在说话之间圆满

庭院里，有人低语着

桂花的香气

被晚风送至檐角，一个人的仰望

放眼到千年前的魂牵梦绕

——月亮提着最后一盏灯笼

安然地走向中天

他们说月光里有一只玉兔

抑或是有一座

金銮的宫殿

和终年在夜色中飘荡的吴刚

但这些想象可能都不真切

却令人沉醉，说话的人

忽然静默

——圆满，在说话之间已消逝

◎团圆不只是一种执念

作为一个望月之人

你的一生

像半枚漂泊的“饼”

辗转在命运安排的无数餐桌之上

离别，并不是一件

需要眼泪的事

就像此时，案头那盘未切的月饼

它的棱角

它总想通过所谓的完美

守住初心

故乡、传说……一切寄托

都不是团圆的解释

◎广寒宫里的一棵桂树

它的影子投放在人间，带着一路的孤寂

——它从未离开过月宫

它不知道，有人间这个词语

甚至这念想，它的孤寂

映照着我们对阴晴圆缺的习以为常

一部分光落在肩上

它不摇晃，立在原地，看着我们

——一 一群向月而生的生灵

一批被岁月反复打磨，始终不肯圆滑

却假装洞悉一切的守望者

◎走失的兔影

八月，在黔北仡佬山寨一隅

你会偶然遇见一只走失的兔影

木楼水榭，一小团忽明忽暗的跃动

仿佛从某扇木质花窗里

逃走的情郎夜影

被月光凝透实际面目

只是表情太淡了，随着身形一闪

到处都是清辉，到处都是

躲不开的暗香

你要在夜里等很久、等很久

才会遇见一颗星或一盏灯

从这一点而言

光或影与走失的兔

其实相同

◎夜露将至

万物也嗅到夜露将至

沉默的姿态如停驻的玉盘

我也与它们一起仰起头

渐浓的清冷把八月推向深邃

待黑云笼罩四野

它明白，此刻正是

它离场的时候

银辉在东方漫溢，天空率先撒下霜痕

——这一粒粒珍珠滚下来

坠在谁的衣襟上，是

缘分使然，还是一颗后悔的药

别问一夜露水何时消散

它知晓如何凝结，也知晓

如何让一个夜晚变得轻盈或沉重

◎圆缺的形态难以诉说

我们越来越说不清圆缺的本来形态

染指过桂香的月亮

忘记了初升时的模样

一遍又一遍的圆缺之后

月亮，可还是最初的月亮

它们其实瘦过一圈

一些年长的月光

趁机落在他们眷恋的窗前不再移动

——圆缺的形态难以诉说

比如，数十年之后

谁敢坦然承认

心中藏着的那牧月光

仍是当年的那轮清辉

恐怕都是青涩难懂

◎努力成为月光的可能性

月光即使发出声响，仍是月光

——比如盛着桂香的碗

和盛着象征团圆的饼

在夜色的寂静中映照的门庭里

这是一句低语还是叹息

供果、茶盏、香囊、竹椅------

它们各自承载的光影

我无法一一懂得

——我站在院中，必须经过长久凝视

才能成为月光的一部分

◎赏月亭

石凳在带着清辉的夜深中小憩

赏月的人早已离去

他们在远处的走廊上分食

亭中剩下石桌，残碗和棋盘

指尖抚在栏杆上

似乎还留存着有余温

阴影里，半阕词被谁题在柱子上

守夜的老人两鬓斑白，安静地

搂着手中的收音机

轻轻播放着《月光下的凤尾竹》

◎两盏孔明灯

一盏孔明灯在夜空中上升

它从一座屋檐

飘向更高的屋檐，它用火光书写

带着面罩的心愿

不远处，另一盏孔明灯与它同行

——它们可能是一对吧

相约的旅人

它们还没有方向，——也许它们正寻找

方向，它们摇晃着光晕

在八月的夜色里

在越来越温柔的时分，漫游

作者简介：

文锐，仡佬族，贵州省务川县柏村镇后坝村人，作品刊发《参花》《中国医学人文》《贵州民族报》《贵州劳动时报》《贵州司法》《洪渡河》等报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