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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这杯酒,历久弥香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贵州德江 任芳芳    阅读次数:46506    发布时间:2023-06-17

我和爷爷之间算是有着生命里最特有的缘分,所以才成了爷孙关系。用小姑的话说,当年父母婚久无孕,求医无果,是爷爷主动站出来提议他们领养一个孩子,而我就是在爷爷的这种宽宏大量里闯入任家的生活。进驻任家的第一夜也是爷爷带着任家人去接的,据说那是一个静静的夜晚,也无月色,我躺在爷爷的怀里不哭不闹,好像婴儿的我为这命运的安排十分满意。我就这样成了任家人,有机会去认知去感悟来自于爷爷最纯粹的爱,去了解这位底层百姓的伟大之处。

我的爷爷是一位普通的老百姓,一个苦命的农民,就他而言是没有关于自己爷爷奶奶的记忆的,他三岁丧父,八岁丧母,自幼辗转于几个姑姑之家轮养,受尽着人间的白眼,和世人的排挤与欺负。但是即便是成长于这种环境背景下,爷爷的性格依然开朗乐观,人格健全。关于他成长的故事,是爷爷在盛夏的夜里摇着蒲扇对着我和堂弟讲述的,当然我也从父辈那里知晓一些。

我对爷爷最深的感悟是源于他对小辈的宠爱,天下的爷爷爱自己的孙子乃人间常情,可是我的爷爷却略有那么不同。21世纪90年代的中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思想还没有得到解放,重男轻女之风又格外盛行,爷爷能主动要求我的父母领养我足以体现其气度之宽宏大量,他后来对我的视如己出及百般宠爱更是堪称典范,无疑,他是伟岸的。

当改革开放的浪潮袭来,迫于生计,父母叔辈加入到南下打工的队伍,而我和堂弟则成了留守儿童,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我们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爷爷从不苛责于我们,也不给我们安排重活,那个时候他唯一安排给我们的活路就是“放牛”,上山砍柴这件事也是我们跟着寨上的小伙伴主动去做,更别提干农活了,以至于农村出生的我竟不知农时,分不清何时耕种何种作物。母亲每次务工归来总是对爷爷奶奶一阵抱怨,说他们太“放纵”我,这样会把我养成一个“懒汉儿”,每当此时,爷爷总是说:“崽崽家嘛,就等她耍哈,以后长大了她自己就会做了,逼她整哪样”以我现在的理解力,爷爷的只言片语里藏着他对自身苦难童年的无声反抗,他希望我们不必过早地承担“活路”,所以他默默扛下了所有,只为给我们一个快活的童年。听母亲说,他也是这么对待姑姑她们的,连砍猪草这样的细活他都没有让她们干过(当然我也没有干过)。也许是爷爷言传身教的榜样作用,我们都并没有应母亲之忧成为懒汉儿,成人后也能勤俭持家,独挡一面。

爷爷对我们的爱还体现在对物质的舍得上,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都节衣缩食,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可是我的爷爷还总是给我们“额外加餐”,每场赶场天我们堂兄妹几人只要跟着去赶场就必吃到当时一块钱一碗的午餐,他和奶奶从来没有吃过一碗,每次他们都只在旁边看着我们吃。除此之外,我们每人还能得到一块钱的零花钱任由自己支配,要买什么全凭自己。散场时爷爷也会给我们另外买点零食回家,西瓜成熟的季节是西瓜,甘蔗成熟的季节是甘蔗,桃子成熟的季节是桃子,冬天会买硬硬甜甜的红军饼,春天会买交缠着的麻花,秋天会买双胞胎方便面……那个时候我们堂兄妹几人在寨上是最幸福的小孩,这种幸福升华于上学期间每天5毛钱的早餐钱,这一点,相信同等家庭条件的你都是没有享受过的吧!我何其有幸,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遇到了这样爱孙如命的爷爷。

那个年代,农村交通不便,离学校又远,读书需要经过一大片坟地,生于农村从小就听大人们讲各种鬼故事,心里便对鬼有了深入骨髓的怕惧,为了克服这个难题,寨上一群孩子便决定结伴去学校。我们家的房子又修到离大寨子较远的半山腰,胆小如我,不敢经过密林去和寨上的大部队汇合,爷爷就每天早上早起送我到大寨子上去,远远地看着我跟上大部队的时候才原路返回。有时候我因为私心想要买点小东西又不敢跟奶奶提及,就会在爷爷送我的途中向他要钱,我知道奶奶严厉但爷爷心软,他会满足我的愿望,这时爷爷如果身上有就会直接给我,如果没有他就会大声喊:“老把把,春露还要5角钱买哪样哪样”,然后返回去给我拿来……

  2016年秋,爷爷走了,带着一家人的不舍和我们的千疮百孔。爷爷一生以勤劳与慈祥著称,即便是出殡的当夜也以一步三回头的姿势出现在我的梦里,向我预示他对我们的不舍与眷恋。

 大概爷爷比较偏爱我,他走后,总是以各种方式多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但每次都是以慈眉善目的形象出现。2016年底,我结婚了,可是让我头疼也让两家人烦恼的是婚后一年都没有怀孕,这可把全家人都急坏了,养母四处奔波为我求医问药,其实我也很害怕,怕像养父母一样“不孕”。意想不到的是一年后,我打破两个家族的常规,在双方家族都没有双胞胎基因的前提下意外顺利产下一对双胞胎男婴,在孩子1个多月时我连续多次梦见爷爷手抱一个男婴亲自递到我手里,我当即认为双胞胎是爷爷给我送来的。这件事也许在外人看来是封建迷信,但是我更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我的爷爷生前那样爱我,死后也亦然。我何其有幸,遇见这样的爷爷,成长于这样的家庭氛围。

倒不是说我的养父母一家多么爱我就折射出生父母一家如何嫌我,也许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生父母充满了怨懑。但是如今自己做了母亲,便能体会母亲对子女与生俱来的爱,我没有成年在那个年代,不知道为何人们对儿子有那般的执着,更不知道在现实与母爱里做了怎样的思想挣扎,我的生母才对现实做了妥协,忍痛割爱。年岁逐增,看了关于那个年代的文献资料,听了那个时期的野蛮故事,并结合生父的成长环境,和这些年里生父母面对我躲闪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愧疚,我更能体会到他们在时代背景下的无奈与别无选择。于是我在曾经遇到的一个如父亲般(当然,那又是另外一段佳话了)的人物教会我的爱与包容里渐渐释怀,去接纳,去感恩。生于此长于彼又如何?别人的一生都只能感受到一个家庭的爱,而我有两个家庭,岂不幸哉?我很幸运,生父母生我;我很幸运,养父母一家纳我。

如果有来生,愿爷爷能幻化成一棵金丝楠树,受万人敬仰,享国家保护,进可万古长青,退可千年不腐,而我愿化做一撮泥土,成为爷爷的养料,长伴爷爷左右。

 

 

  

作者简介:

任芳芳,女,19911月出生,土家族,现供职于德江县市场监管局。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共和镇,酷爱德江这片热土,对文字尤其执着,忙于生计兼带娃的间隙里回首初心,偶沾文字,愿将生活琐碎撰与芸芸分享。多情如黛玉,常驻足于山水之间,感大地之广阔,叹自身之渺小,怜众生之不易。

 

 

(编辑: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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