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王英将鼠笼提到卫生间的便槽上放着,又叫谷满仓将电磁炉上的一壶开水拿过来,她执起水壶就往笼子里面倒,里面的小老鼠扑腾着,痛苦地尖叫几声后便倒在了笼子里。谷满仓用竹筷将老鼠夹了出来,一看老鼠已经脱了一层皮。他将老鼠和那双筷子一起装进垃圾袋子里,待他洗脸后才把袋子带下楼,丢进小区的垃圾车里,然后上班去了。
晚上谷满仓又在厨房和顶楼的杂物间安放了鼠笼,笼子里面重新挂了两片香肠。半夜,他被外面器物的落地声震醒,他披衣起床一看,几团黑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客厅茶几上的一个装果皮的铁碗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果皮不见了;客厅花瓶上的一个果盘也掉了下来,里面的几颗核桃也不见了;餐厅餐桌上的两个菜碗被扒翻,剩菜倒在了桌子上,油汤从桌上流到了地上,桌子上还有许多老鼠屎。谷满仓满腔气愤,跑地厨房一看,铁笼子里面的两片香肠还挂在那儿,完整无缺。
这时王英也穿着睡衣起来了,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捉到老鼠了吗?”
“捉到个屁,东西整落了一地,老鼠却没进笼子!”谷满仓愤然道:“难不成昨天我们搞死了那只幼鼠,它们今天来报仇来了?”
“可能是呢!我看看还有啥东西被损坏没有。”王英说着就在客厅里巡查起来。
谷满仓还在厨房里站着,他想这鼠笼如果没了作用,该用什么方法灭鼠呢,他想起地摊上卖鼠药的孙老头,决定今天下班后去买几瓶鼠药回来试试。
这时却听过王英在客厅叫:“老公快来看,电视机电源线被老鼠咬断了!”
谷满仓刚转过身,又听王英叫:“老公快来看,窗帘布被咬了两个洞!”
谷满仓奔到客厅,看见妻子正将靠窗的那一挂窗帘的一角扯到手里,窗帘下方果然有两个拳头大的破洞。
“真是翻天了,翻天了!”谷满仓气得浑身发抖,这窗帘布是刚换不久的上好布料,这一挂窗帘要一千多块!又到电视机下面的条柜上一看,果然连接电视机的电源插板线被咬断,只有两根细小的金黄色的铜丝连接着。
王英也满脸的气愤,她在跌了两脚又狠狠骂了几句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老公,算了吧,我们不要打老鼠了,我们把东西收好就行了,如果你再打死一只老鼠,老鼠们有可能要来咬人呢!”
“不会吧?”谷满仓听妻子这么一说,全身一震,似被老鼠咬了一口一样。
“什么都有可能。”王英拢了拢篷松的秀发:“我说过,老鼠这种动物是地球上最精明的动物,你不在意它的时候它也就是偷点东西吃罢了,你如果要针对它,它就把你记住了,专和你作对,破坏性也很强。”
“可它毕竟是低级动物,而我们是高级动物。再怎么凶也没有人类厉害。”谷满仓已恢复正常的神态:“你们防疫站还有没有更有效的鼠药?如果有的话你再拿点回来试试。”
王英道:“目前我们库存的鼠药就是那种稻谷香了,以前有些过期的鼠药都集中销毁了。”
“那我今天下班的时候买一种秘方鼠药回来。”谷满仓说罢,打着呵欠回到床上去了。
王英轻叹一声,不置可否,也跟着进了卧室。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谷满仓果然在地摊上孙老头那里买了五瓶鼠药。因是土制鼠药,没有商标,那老头给这鼠药取了个名字,叫“灭鼠王”。
当晚,谷满仓按照孙老头教的方法,将五瓶灭鼠王与香肠、排骨等食饵拌均匀后投放在各个地方,王英叫他不要在药饵下放抽纸了,因为老鼠已经识别到那是药饵的标签,因此谷满仓将药饵直接放在了地上。
今晚夫妻俩没有过多说话,也没有看电视,因为插板的电源线被老鼠咬坏后还没有接上,他也没有心情去接。两人玩了一下手机,看了一会儿抖音,就早早地睡了。
晚上风平浪静,夫妻俩一觉就睡到天亮,闹钟准时叫了起来。
谷满仓照样先到鼠药各投放点查看,王英也跟着,他们发现客厅、厨房的药饵被吃掉了一部分,还发现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另两间卧室的地面上有不少老鼠屎和一些浑浊的液体。
王英说:“看吧,老鼠已经中毒了,屎尿都出来了,但是一时没有死,跑到房间里面去了。”
谷满仓听罢,拿了一根头上带叉的晾衣杆立即到两间卧室查找,终于发现一只要死不活的肥硕的大老鼠躲在床角,一对眼睛无精打睬的半睁半闭着。谷满仓将晾衣杆朝老鼠狠狠叉过去,那老鼠却还拚着命往外蹿,不过速度较慢,终叫谷满仓给叉住了。
“王英快过来!”谷满仓兴奋地叫喊。
王英从客厅奔过去,果然见谷满仓叉住了一只大老鼠,老鼠在拚命地挣扎。
“用脚踩它,快!”谷满仓命令道。
“我才不踩呢,那样要弄脏我的鞋和地板。”王英说着转身向厨房跑去。
谷满仓正在数落王英怕脏穷讲究时,只见王英拿了一张润湿的抹布跑了过来,她顺着晾衣杆的叉子紧紧把老鼠捂住,两分钟后才松开。
“它死了,你上班时拿下去丢进垃圾桶。”王英说着,找了一只小塑料袋,把抹布捂着的老鼠放了进去,并将袋子打了个死结后放在了门口。
“呵呵,还是你有办法。”谷满仓放下凉衣杆笑道。
“愚蠢的人才会把老鼠打得头破血流,那样恶不恶心啊,还得打扫卫生,更怕老鼠传播病毒。”王英有点得意,“快把地上老鼠那些屎尿给打扫了。”
谷满仓进卫生间拿来拖把准备拖地,王英立即制止了。她把卫生间门口的一张擦地用的毛巾用脚擦了两下地面,道:“照我刚才做的方法,用毛巾先把地上的老鼠屎尿擦了,然后再拖地。你拖了我再用消毒液杀毒。”
谷满仓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卫生方面的知识是贫乏的,长期以来他在家里很少打扫卫生。因此从心眼里对妻子表示赞赏。
二人忙乎了十多分钟,终于把卫生清扫得干干净净,室内弥漫着消毒液的酒精气味。不过耽搁了这半天,上班可能要迟到了,二人草草洗了脸,跑着下楼上班去了。
接下来几天里,谷满仓家里清清净净,没有发现老鼠光顾。他本来还想再放一次灭鼠王,但是王英不准。王英说一是老鼠不会再上当,二是真有老鼠中毒了难得打扫卫生。总之,孙老头的灭鼠王还真的有效,他昨天下班时专门到那地摊上向孙老头表示感谢。
这天谷满仓和王英下班回来,脸上都阴沉沉的。谷满仓关好房门后拉着妻子的手到沙发上坐下,小声道:“我们单位出大事了,黄彪被纪委监委隔离审查了!”
王英一听“啊”地一声惊叫,杏眼睁圆,握着老公的手猛然颤抖了一下,着急地问:“你没有事吧?”
谷满仓说:“我怎么有事?我小小的办公室主任会有事?他们的事我从没参与,也一概不清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英松了一口气:“那他究竟是为了啥事?”王英又问。
谷满仓压低声音道:“小道消息说黄彪利用职权搞利益输送,都是他那栋别墅招来的祸。”
“哦,我说呢,就算你们董事长年薪三四十万,要在几年之内买那栋别墅还是不可能的。”说到这里,王英睁睁地看着谷满仓,握着谷满仓的手有些冰凉:“你知道吗,我们单位万站长也被查了!”
“啊?”谷满仓同样大吃一惊,双目如炬:“没你的事吧?”
“我一个小小的科长有啥事呢,他们的事我从不参与,也不知内情。”王英的回答与谷满仓如出一辙,她松开手,把手搭在了谷满仓的肩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谷满仓同样松了一口气,问:“那你们万站长又是为啥事?”
“还有啥事?就是这一批稻花香鼠药出的问题!”王英脸上满是厌恶:“听说有人举报他上次采购的稻谷香是假药,监察委找了两包稻谷香去检验,结果那稻谷表面只有极少量的硫化氢成分,监委的人拿鸡做了试验,结果鸡还是活蹦乱跳的,据说可以加工了人吃呢。”
谷满仓一听,右手一掌拍在大腿上:“我说这稻谷香咋就毒不死老鼠呢,原来真是假药!你们万站长为哪样要搞假药骗人?”
王英压声音道:“据说万站长与药厂勾结,生产假鼠药谋取私利。”
谷满仓感叹道:“唉,这都啥时候了,他们还敢乱来!老婆,我这人从来反感那些歪门邪道的事,虽然前任老主任离职时叮嘱我要隐忍、包容,但是我总是学不会,经常与领导较真,因此我也没啥长进,主任都当了五年了,业务科长都提拔了两三个,而我却还在原地踏步。现在想来我还真庆幸我没有被提拔,万一哪天我出事了,就无法面对你和儿子,无法面对亲朋好友了。”
王英也轻叹一声道:“再清明的朝代都有贪官,就如这老鼠一样总是不得灭绝。不过我对当不当官不感兴趣,我也不会刻意逢迎。老公,我和你一样都不是当官的料,咱们不要去往那条道上挤,一切都顺其自然好吗?”
“好、好。”谷满仓点了两下头,一把将妻子揽在怀里。
夫妻俩许久都没说话,似受到一场地震后惊魂未定的兔子一样,相互寻找着慰藉。
忽然,一道黑影迅疾地从沙发底下跑向客厅的柜式空调后面,谷满仓大叫一声“有老鼠!”,推开王英一个箭步冲上去,探头一看,却见一只肥硕的老鼠从空调后面的管道口逃了出去。
原来这里还有个洞!谷满仓睁大眼睛,头皮发麻。他想,下一步该怎么灭鼠呢,哪里还有老鼠没有见识过的特效药?

作者简介:
冉进勇,曾用名冉景勇,笔名冉旭、网名边城一夫,男,土家族,大专文化,56岁,原籍贵州省印江县,现居铜仁市碧江区。22岁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至今在《童话世界》、《贵州日报》、《贵阳晚报》、《铜仁日报》和《梵净山》杂志等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童话30余篇,在17K小说网发布长篇小说《我是兵王大护法》(108万字),在当当文学网发布长篇小说《阴阳无界》(30万字);其中小小说《醉酒》获1989年贵阳晚报“艺术杯”征文三等奖。铜仁市作协会员,17K小说网驻站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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