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满仓本来已经喝麻了,他和许多的办公室主任一样,在酒桌上要当酒司令,而且要带头喝,好在他酒量好,一般是不会倒下的。而且晚上他打麻将手气特好,赢了一千多块钱,他进屋后二话不说,打开皮夹数了八百块给了王英。
王英虽然理解当办公室主任的难处,但是当看见一身酒气的老公这么晚才回家时,还是心生不快,哪怕老公拿了八百块钱给她,她还是数落了起来:“你整天在外面应酬,还要不要身体?我们站里的办公室何主任都喝成胃出血住院了,你千万不要和他一样!”
谷满仓满脸堆笑:“我是按你的要求做的,在安排宴席前我悄悄吃了一碗面,又喝了一碗汤,我因此清醒着呢。”
王英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算你识相!”
夫妻俩边说话边准备睡觉,忽然谷满仓又想起了老鼠的事来,他问道:“昨天投放的鼠药没动吧?”
“没动呢,不知道今晚老鼠来不来。”王英脱下外衣,躺在了床上。
谷满仓到卫生间洗罢脚,也在床上睡下了。他很快打起了鼾声,这对于王英来说已经习惯了,没多久她也进入了睡眠状态。
这一晚他们都睡得挺香,直到闹钟叫了才醒过来。照样的,谷满仓第一件事就去各个房间查看鼠药的印记,分别在厨房和客厅发现抽纸被移动,抽纸上面的药饵也被散开,但是药饵的数量上还是并未减少多少。他四处寻找,却没有发现老鼠的尸体。他想,如果老鼠吃上一粒两粒或几粒,会不会被毒死?如果老鼠中了毒,是立即倒毙还是逃命到其他地方死亡?他回来后把检查鼠药的情况和心中的疑问给王英讲了,王英说老鼠昨晚是肯定到我家了,但是却没吃多少鼠药。如果老鼠只是尝了一下药的味道,那么肯定是毒不死的。谷满仓说那这些鼠药不是白放了吗,要不要收起来?王英说都收了吧,老鼠的警惕性高着呢,它已经怀疑这是我们放的药饵,不会再吃了。
于是谷满仓把地上的抽纸和鼠药都收起来放进了垃圾桶,然后洗罢脸就去上班。
到了公司吃罢早餐,他就被黄彪叫到办公室。
“你拿给我的鼠药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六包药都放完了,结果今天早上我一检查,竟然没发现一只死老鼠!”一见面黄彪就开始数落,脸色阴阴的,似有怨气。
见黄彪不高兴,谷满仓忙从上衣荷包里摸出一包软中华香烟抽出一支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他其实是不抽烟的,平常揣一包在身上是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散给领导或朋友——但是黄彪没有接,而是从办公桌上的一包“和天下”烟盒中抽出一支点上了。
谷满仓收回香烟,脸上现出窘迫的表情。他干咳了一声,解释道:“黄董,我们家的情况也是如此,老鼠似乎没动着鼠药。”
“那这鼠药会不会是假药?”黄彪问。
谷满仓正要说出心中相同的疑虑,但想起妻子在防疫站工作,她单位的形象还是要维护的,于是道:“这不可能,这批药是防疫站站长亲自定板采购的,会有假?也许当初你们小区投放鼠药后老鼠已经识别到这鼠药的味道了,凭着现在这老鼠的精明,它们不会再上当吃药了,因此才没效果。”
黄彪听罢,有些吃惊:“老鼠是低级动物,会比人还聪明?”
谷满仓脸上的窘态一扫而光,哈哈笑了两声道:“是这样呢,现在的老鼠就如现在的人一样,不再是以前那么本份老实了。”
“哦——”黄彪喷出一口烟雾,若有所思。
谷满仓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一堆日常事务。投资公司下面有两个子公司,一个是世纪房开公司,一个是常兴建筑公司,投资公司除了要完成市级国资项目的投资计划外,还可以利用国有资金开展城市房地产开发和建筑总承包业务。黄彪所在的世红花城就是本公司旗下的世纪房开公司开发、常兴建筑公司承建的。由于公司业务繁忙,加上国有企业的党建工作任务也繁重,特别是材料、会议很多,让谷满仓应接不暇,加班加点赶材料已成为家常便饭。但他并没有什么怨言,因为他认为这完全是他应该干的本职工作。不过自从老鼠进入他家后,他就尽量不加班了,什么事都争取在白天完成。一是因为睡眠受到影响,他想晚上早一点休息;二是他要利用晚上时间与老鼠战斗,消灭老鼠。因此,在下午六点钟的时候,他准时下班打了卡,出了办公楼。
谷满仓在沿街的人行道上走着,过了这条街,再左转进入另一条街,在街的尽头再左转就是他所在的佳园小区了。
他走完了这条街进入另一条街的时候,忽然想起今天该用什么手段来整治老鼠。稻谷香没有效果,那么地摊上的鼠药有没有效果?常言道高手在民间,地摊上的药可能还管用一些呢。想到这里,他便留意起这一条街的地摊来。这条街是一条老街,门面上主要经营五金百货,什么开关水管锅碗瓢盆斧头镰刀都能在这里买到。而门面外的人行道上,有不少小商贩在兜售狗皮膏药,其中包括鼠药。
“哎——耗子药耗子药,耗子吃了跑不脱,三块钱一包,无效退款,假一赔十啊——”
鼠药的叫卖声传来,谷满仓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地摊前吆喝,地上摆放着一些药瓶和几只老鼠的躯壳。他快步走上去,拿着一瓶药水观看起来。药瓶是他小时候就见过的青霉素一样的玻璃瓶,母指大小,高约一寸,药水呈水红色。他打开橡胶皮盖,用鼻子嗅了嗅,一股爆米花的香味蹿了出来。
“你这也是药?”他疑惑地问。
“难不成还是水?”老头瞪着一双豆大而冒着精光的眼睛,对他的提问很是不满。
谷满仓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药咋这个味道?能毒死老鼠吗?”
老头捋着山羊胡得意地说:“不是砒霜胜是砒霜,我老孙家的祖传秘方中药制剂,老鼠沾上一点肠子断,喝下一口命不回。不信你买瓶回去试试?”
谷满仓听得孙老头吹得天花乱坠,反而起了疑心,摆了摆手就走开了。
“哼哼,又是一个不识货的,现在的老鼠都精着呐,我看你咋个治得了!”后面传来孙老头的嘟哝声。
谷满仓没有理会,他又走进一家五金杂货店,见里面堆着用黑色钢丝制作的几个鼠笼,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两只。他想,既然鼠药没多大效果,我就用物理方法灭鼠。
他付了四十块钱,提着两个笼子回到了家里。王英比他先到家,正在煮饭弄菜。见老公提着两个鼠笼进屋,并不惊奇,因为她也想着用物理方法灭鼠,只是她的单位在小区的右侧一公里处的街边,不顺路,所以没来得及买。
吃罢晚饭,谷满仓分别在厨房和楼顶的杂物间各放了一个鼠笼。这种鼠笼实际上是民间的发明,原理很简单:将笼子前面的铁栅往上提起来,用后端的一个铁钩勉强地钩住,铁钩的另一端却伸入笼子里,端尖上插上一块老鼠喜欢吃的东西,老鼠进入笼子后吃东西触动铁钩,上面的铁栅就会与铁钩分离,掉落下来就把鼠笼关住了。
谷满仓吃晚饭时特意从菜盘里夹了两块五花肉作为诱饵,现在他就将五花肉挂在鼠笼的铁钩上,由于是第一次使用种器械,他反复做了几次才成功。
放好了鼠笼,谷满仓陪着妻子安心地看了两集电视剧,然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谷满仓起床后,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尖厉的叫声,他跑到厨房一看,铁笼子里面果真关着一只老鼠!不过这只老鼠很小,只有他喜欢吃的水饺那么大,在里面焦躁地上蹿下跳,还用它坚硬的牙齿啃着铁栅。谷满仓第一次捉住了老鼠,别提多高兴了,大声叫王英快去看。王英跑到厨房一看,却说怎么是一只幼鼠呢,大老鼠却没捉住。谷满仓说管他什么鼠,捉到就行了。王英想了一下说,老公,你晓得不,这只老鼠是没有经验才贸然进入笼子的,如果是大老鼠,可能就不会上当呢。谷满仓听罢,顿时没了激情,他说今晚我们又把笼子安上,看能否捉住大老鼠。王英说行啊,必须得安上。谷满仓说这只老鼠怎么处置?王英说交给我吧,我保准叫它死得很痛苦。
谷满仓上顶楼去了,不一会儿就下来了,王英问他捉到老鼠没有,他说捉到个屁,那块肉倒是被吃了一半了,但笼子上的铁栅门却还挂着,没有掉下来。王英说怎么样,遇到高手了吧?谷满仓说还真是的,大老鼠都成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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